2015年2月28日 星期六

[教育] 無辜的警察盃盃

「你在不聽話!等下警察會來抓你唷!」一週內連續在火車上聽到這樣的對話。猜猜是誰說這句話的?!沒錯!分別是一個母親與一位祖母,他們都是因為一旁的孩子吵鬧,想藉著這樣的方式讓他們安靜下來或是不要亂跑,而再她們說完之後,母親轉頭繼續與一旁的友人大聲聊天,而祖母則是累得不想說話,兩個不同時間點發生的相同對話,結果,孩子在停止吵鬧約莫一分鐘後,又再繼續他們本來的動作。

  • 嚇大的孩子
大家應該都有種直覺,這樣子的教育方式是有問題的。可是問題出在哪呢?!

從上述一位母親、一位祖母的例子看來,我猜測他們兩位的出發點,應該都是擔心孩子吵鬧會造成同車乘客的困擾,也許可以假設他們不知道除了「威嚇」之外,還有什麼樣的方法解決。無論是因為年歲高的祖母,或是只想快快解決問題回到與朋友對話的母親,使用這樣子的教育方式,都讓人不禁為這孩子未來的人格發展而擔憂。特別是當我後來再繼續聽到那三歲的孩子,安靜下來之後,竟然問她媽媽:「媽,這樣警察盃盃應該就不會抓我了吧?!」我真有衝動跑過去跟她說,「你很乖,警察盃盃人也很好,他們不會亂抓人,而且你有問題還可以去找他幫忙唷!」

  • 多點耐心,多點解釋!
我一直都相信孩子是講理的,意思是一旦他們得到詳盡的解釋與提醒,進而同意你的說法了,孩子們其實大多會乖乖聽話;像在火車上時,家長就可以用所有孩子都曾被吵醒的經驗,去告訴孩子們,尊重別人、保持安靜,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有時,在講理行不通時,泰半的狀況,就是因為長輩們「並沒有」身體力行的去做。所以再次看看火車上的例子,那位母親如果跟孩子們說明,不要大聲喧嘩,原因是會打擾到其他人,可是自己卻轉頭繼續和朋友談天,這樣子小女孩哪可能會相信母親所說的話呢?!
之前一位日本友人到台灣來,很好奇地問我:「在台灣,學校有教孩子們不可以『邊走邊吃』嗎?!」我馬上回應:「那當然!」接著她說:「那我們現在在幹嘛?!」這段對話,正是我帶著她逛士林夜市,手上拿著雞排與大腸包小腸嗑著時,她所提出的疑問,當場我其實是啞口無言的。我們當然可以說,夜市是台灣的文化,所以在夜市的這個環境裡會有特例,不過我所知道的任何台灣學校在執行這項「不邊走邊吃」的宣導時,從沒有針對這些特例做說明,也因此當教官、主任們在台上講「邊走邊吃會造成消化不良、不雅觀」等負面影響時,一走進台灣的夜市,那些三令五申瞬間崩潰。

  • 為什麼小孩子不行的,大人卻可以?!
我還記得中學時,每次寒流來襲,學生們總愛把手插在口袋裡,此時學校又會開始宣導,「不准學生把手插在口袋」,原因有二,一是走路沒規矩,二就是跌倒的話會很慘。

可是當時的我就發現,包含許多位老師,還有所有路上的行人,他們都可以把手插口袋耶!那就怪了!代表大人插口袋既不會沒規矩,也不會跌倒嚕?!這樣子的邏輯不是很奇怪嗎?!

可是這種沒道理的事,在學校偏偏又常常發生。

我願意相信,在政策宣導的當下,學校老師是真的擔心學生怎麼了,不過這確有可能是在近年來台灣學習美國「告來告去」的文化之下,讓學校超擔心眾家「媽寶們」在學校有什麼閃失,久而久之,學校方面就有點像是,把「該訓練孩子們自主管理」的機會,一股腦地把責任推到大學教育去。

  • 大學,中學化
台灣的大學生,交通事故發生比例之高,除了肇因於滿十八歲可以騎車外,更是因為許多人是到大學才開始自己摸索「守法的真諦」。

為什麼要有法律,就是因為讓人類群體生活穩定的發展下去。可是在我們在我們中學時代準備進入「成人世界」前,學校、家庭鮮少提供這樣子的教育方式,所以一旦進入完全解禁的大學,太多的學生一下子沒了分寸,沈迷於打電動、翹課、花錢等不務正業之上,卻忘記上大學是為了「學習」的。於是大學,成為了我們或多或少學習到「生活教育」的處所,又因為沒人教,這段學習過程極為辛苦,效果也很有限。

去年331的太陽花學運,我看到不少有志的年輕人,腦袋清楚、口語表達流利的向大家說出他們心裡的話,其實當下我非常感動,也到了現場給予支持。然而不久之後,這些那麼有心的活動,又開始染上政治的黑暗色彩,可以怪罪到目前當權的兩黨上樑不正外,更可以指出台灣教育並沒有教會大家,「在擁有自由的同時,是必須再以『尊重他人的自由』為前提。」於是激進式的一言堂,又再度讓政客們見縫插針。

  • 警察盃盃辛苦了
身為偽善的「台灣成人」一員,深刻體悟到許多教育觀念「非改不可」的迫切性,身為父母或未來有可能成為父母的我們,請試著相信自己的孩子做得到!他們很聰明的,而如果我們自己在某些生活習慣也不好時,這也是我們與孩子們一同學習的好機會,只要我們再度逃避、找藉口,眼睛雪亮的孩子們在這樣的「身教」之下,也將成為跟我們一樣的成人,這是東西方教育觀念共同的結論。

警察盃盃其實不可怕,他們不會抓小孩,他們非常有禮貌且樂於助人的。上個月讀到一篇中國人到台灣旅行「最不習慣的十件事」,其中一間就是台灣警察的親切與友善。走過台灣白色恐怖,警察抓人、殺人於無形的時代,到今日全世界的腳踏車騎士,最愛造訪的警察局系統,台灣真的進步好多。

而下一步,形塑台灣的下一代公民,就從我們這一刻開始做起吧!

2015年2月8日 星期日

[閱讀] 向腦力強國學習教育之道

書名:教出最聰明的孩子 - 向腦力強國學習教育之道
原文書名:The Smartest Kids in the world: and How They Got That Way

這一陣子瘋狂閱讀有關「教育」相關的書籍,越讀除了越對教育產生更大的興趣外,更發現改變台灣教育之刻不容緩之勢。這本書的書名看起來很無趣,但其實內容卻如同小說般趣味橫生,而且台灣翻的書名會讓人覺得這是本給父母的書,然而內容其實更加符合任何對於「教育」關注的人,非常推薦給大家。

作者為一名美國的記者,她受夠了(美國)國內長期媒體、教育專家的口沫橫飛,卻永遠繞著一些枝微末節的小事打轉,決定走出這泥沼,以實際走訪、貼身觀察的方式,拜訪在OECD國家為15歲少年量身打造的學力測驗PISA(The Prp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)中,連續幾年名列前茅或是突飛猛進的國家,他們分別是芬蘭、韓國與波蘭。

這位作家很聰明地從「交換學生」下手,美國每年有上百位的高中學生透過如扶輪社等的組織,到世界各地去當交換學生,經過仔細的訪談後,有三位意願及配合度皆高的學生,成為這本書最重要的三位主人翁,從第三人稱的描寫之下,我們終於可以大致上了解,這些國家之所以表現傑出的原因。

PISA是什麼?!
又是一個測驗?!有完沒完呀?!
等等!先別太快下定論,這個由旅居法國的德國化學家一手促成的測驗,並不是像我們過去考試那種「單科」的考試,光看它的發起人就可見一斑。PISA的目的本來其實只是在提供OECD國家,對於自己的學生是否具備有未來公民能力的測驗,舉例來說像是閱讀能力、科學能力、數學能力等,先姑且不論這些標準究竟為何,但我們必須老實說,現居於21世紀的我們,這些能力的確影響了我們對於形塑一個社會的面貌,有了很大的影響,最簡單的例子便在於不愛閱讀的台灣人,非常容易被媒體、政客牽著鼻子走一事,閱讀力對於一個國家的長遠發展,絕對有顯著的關係。

一、波蘭
波蘭耶!不僅美國人感到驚訝,連我一開始看到排名並非名列前茅的波蘭,也感到好奇,看完書才知道,波蘭被選進書中的原因為「進步獎」,這個大幅進步的事實,恰好與波蘭的教育改革有很大的關係,那就是設置「國中四年級」的四千所專門學校,這讓學生晚了一年被貼標籤說「他/她會唸書」或是「他/她不會唸書」,詳細的細節建議直接由書上去了解。

而一手推動教改的教育部長,卻因公關沒做好、人民對於「改變」的恐懼(共產遺害)等,最後黯然下台,改革也因此停擺,在作者與他訪談時,作者提出如果他再次擔任教育部長,他會有什麼樣的做法?!他說明除了加強與民眾的溝通外,「增進教師能力」絕對是關鍵,因為「教師」是影響學童學習的最主要原因。

二、韓國
這個台灣人很愛比較的國家,今日擁有比台灣高的GDP,在PISA的表現也幾乎完敗台灣,看完這本書,我更加確認,他們會贏我們,是必然的。

如果在台灣長大的人,從小到大很難擺脫「補習班」的陰影,而這個產業在韓國更是被發揮到極致,從立法面來看,韓國政府已經明文規定「補習班營業時間只得到晚上十點」,但尚有政策、下有對策,作者陪著政府官員,在晚上十點突襲補習班,還真被他們發現一家偽裝成「K書中心」的補習班,而韓國高三生,每天帶著三個便當出門也是常態,他們的青春年華就在學校與補習班中度過,平均都會補習至晚上10點至12點,光這讀書的小時數就比台灣的還高,試問,台灣人並沒有比韓國人聰明,又都用填鴨式教學,人家花費比我們多的時間在學習,成績好或表現好不也是一定的嘛?!

不過書中也點出一個問題,對於韓國學生來說,他們認為補習班老師就是比學校老師好,這不僅代表中央政府政策失敗,更加深了學生在學校想要逃離學習的現象,而韓國的教育部長更明白表示:「一個教育制度能有多好,看學校老師的素質就知道。」老話一句,師培真的好重要呀!然而我覺得韓國的壓力比台灣大得多,要改變成功也是一樣,雖然台灣也有名校光環,但韓國的那種非前三名大學不可的心,從他們9成大法官、5成企業CEO是來自那三校,就知道這種氛圍並非只來自於教育現場。

三、芬蘭

芬蘭從2001年「意外」從PISA結果中被揭露其教育所長後,到芬蘭參訪的團體就沒少過,雖我只在赫爾辛基借宿在一個幼稚園老師家中,也可清楚發現,成為「老師」一職之難度有多高,以及他們的社會地位也是無比的高一事。

要成為芬蘭國小以上(含)的老師,通通在學校都得名列前茅,還得獲得碩士學歷,為了呼應政府給予他們的極大「教學自主性」與「尊重」,老師們的篩選過程也是困難重重,因此芬蘭老師們不斷的學習、改變教法來幫助每個孩子就成了他們每天的挑戰課題,而政府完全賦權之下,也取消了教師評鑑機制,這種正向的互信機制,真的讓芬蘭走出了自己的一條路。

美國的交換學生觀察到,在芬蘭即使是「不良少年」,一旦課程開始後,也能夠聚精會神的參與課堂上的討論與學習,這位美國學生甚至忍不住問同學:「你們怎麼那麼認真學習呀?!」沒想到她的同學更驚訝地說:「來學校不學習,要幹嘛呢?!」

從統計數據上看來,芬蘭的學生完全不補習,幾乎沒有回家作業,他們放學後的生活幾乎就屬於學生自己,也因此學生玩樂的時間根本沒有被剝奪,相較起台灣、韓國這種補補補的概念,才得以在PISA中表現優異的現象看來,他們達成這樣「夢想的學習」其時間成本其實相當的低。

芬蘭與英美及其影響深遠的國度相比,最大的觀念上不同,是在於芬蘭老師認為:「每個學生都是特別的」一事,根據統計,芬蘭小學畢業生有超過五成曾接受過「特教」輔導,這個對我們的認知衝擊極大,而一探究竟後,會發現他們的論點很單純,那就是「教材是死的,學生是活的。」我們怎麼可能期盼一種教材會適合全部的孩子呢?!也因此他們在小學教育階段,就投入非常多的人力物力,去協助孩子們找到適合他們的學習方法,這樣的做法,與各國在後來中學階段,投入巨額「避免學生中輟」的經費相比,甚至還來得更省,也因此,芬蘭並非因為他們是福利國家,他們才能這樣做,而是從根本的觀念上就與我們不同。

芬蘭這國家太妙了,有一點我想再次特別提出,那就是他們「一視同仁」的政策,被美國影響深遠的台灣,老師們也常愛幫學生貼標籤說:「這學生的家庭背景有問題,我們應該多關懷。」一旦老師有這樣的觀念,對於學生表現不佳,很自然地就會開始替他們找藉口,敏感的孩子一定可以察覺,也會慢慢相信自己表現不好是可以接受的,在最後的學力表現上就會更差。這個反例可從芬蘭的移民多學校,學力表現並無差異一事得到證實,這一點其實與日本佐藤學教授推廣的「學習共同體」概念也有些相似。

小結:
這本書真的是給對教育關注,卻總找不到適合進入了解的朋友們的好機會。我自己跑到台灣官方的PISA網站去看我們在2012年的成績分析(於2014年才公布),其中當然成績有好有壞,數學還ok,閱讀與科學卻是不太優,這個都不是重點,最嚴重的問題出在於台灣學生高低落差極大的問題,如果閱讀力差異極大的現象繼續,這樣台灣的未來不也是會出現為數不少的盲從民眾嗎?!還有一個恐怖的事實,那便是台灣學生成績的「社經陡坡」為亞洲之最一事,PISA測驗除了測量學力,更會針對學生的家庭收入背景進行調查,社經陡坡越陡,意味著成績好的學生,其家庭收入背景就越高。而PISA的成績,已經很客觀地說明了台灣M型社會的嚴重情況。

之前政治明星柯文哲市長,曾經槓上教育部,他們最大的爭論點之一就在於是否要公佈級距一事,以我粗淺的了解,公佈級距等於是加強競爭,就現在台灣的情況來看,等於如柯文哲這類會讀書的孩子,將可更加順利進去名校,我們又再度回到惟「智育」掛帥的老路。接著政府一直以來為了要追求世界百大名校排名思維,繼續用五年五百億的給這些較為優秀學校,試問,其他的孩子怎麼辦呢?!這件事我看柯文哲,其實就像當時我們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連勝文一樣,柯文哲能考上醫學院,勢必在求學路上就是一路順遂,他怎麼可能體會被學校、被老師放棄的孩子們呢?!他們也都是我們台灣的孩子呀!

就芬蘭的例子看來,他們不去追求拔尖,反而強調平均、和平,與美國這些資本主義國家的菁英掛帥相比,我認為我們應該是時候,把老美老大哥先放一旁,好好向這位歐洲的教育強國學習才是。

2015年1月15日 星期四

[電影] 最成功的失敗者 - 南極探險的故事

今天心血來潮,在前往下一段人生的旅程前,到了台中市區體驗一下BRT,還順道拜訪了小時候常來的「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」。這個由漢寶德一手籌備設置的博物館,開創了台灣博物館界志工服務的傳統,更在他14年的博物館館長任內,將這個博物館的根基打下,迄今它已是世界20大最受歡迎的博物館之一了。

看了看最近的特展及太空、立體劇場的電影名稱後,「薛克頓的南極歷險記」這部太空劇場的電影吸引了我,既然沒去過南極,就看這超大螢幕過過癮吧!

所有太空劇場一開始,都會有星空導覽,印象中這位聲音平穩但卻帶些神秘的解說員,已經做項工作許久了,就在他低沉的介紹當中,我彷彿又回到南太平洋那片無光害的星光之中。啊~人生許多最美好的事物,有時,只能憑記憶追憶了。


  • 薛克頓是誰?

薛克頓(Sir Ernest Shackleton)本身的故事就很特別,19世紀末於英國出生的他,11歲才正式上學,卻在16歲就開始自己的船員生活,24歲考到船長資格,也展開他一系列的冒險之旅。

這部電影是講述他在1914-1916間,帶著另外27個人計劃穿越南極之旅,既然電影名稱是「最成功的失敗者」,想當然爾,他穿越南極並沒有成功,而這也並不是他第一次失敗,1907-1909他就曾經試過要到達南極頂點,不過最鍛羽而歸,然而他仍創下最靠近南極的紀錄,不過兩年後一位挪威人卻成功到達南極頂點,於是才有1914-1916年的這趟旅程。


  • 失敗者怎麼會成功?

這部《最成功的失敗者--薛克頓的南極歷險記》,講述了他兩年多來的南極之旅,從招募、準備、出發、受困、脫困,每一個時間點,薛克頓都用他無比的樂觀與冷靜判斷,成功地帶著27名夥伴脫困。

像是在被冰雪困住的四個月內,薛克頓鼓勵船員們在冰上踢足球、清掃,不僅排解大家的無聊,減少東想、西想的機會,更增加彼此同袍間的友誼,面對更大的挑戰,也增加更深一層的支撐力。
影片後半段,講述薛克頓他們的船被冰塊擠壓碎掉後(上圖紅色、黃色線),他們被迫搭小船划離恐怖的冰塊區(上圖綠色線),費盡千辛萬苦抵達一個「大象島」後,仍苦於不會有任何救援船來幫忙,於是他又再次號招四個人,一小船五個人,用小小的指南針,在兇惡的海水、氣候下,往靠近南極洲的捕鯨站前去(上圖藍色線),終於在16天後登島,但捕鯨站是位於島的另外一邊,薛克頓與兩位夥伴們,拆解船隻,將鐵釘釘在鞋子上,再拿著船隻的碎木條,就這樣攀越了大片的冰河,最後終於獲救,並且讓28名成員,通通保住幸運,這點,也讓他被稱作「最成功的失敗者」。

這真的是一部非常棒的電影,才短短40分鐘,不過在太空劇場優秀的聲光、超大螢幕之下,看起來更能感同身受,找時間,到科學博物館的太空劇場,一百元就能讓你體驗南極洲之美與那段神奇的冒險之旅。

2015年1月12日 星期一

[閱讀] 夢想零極限

書名:夢想零極限
作者:陳彥博
好友借我的這本書,那天聚餐提到,我一直以為自己看完並且把它借人了(還不知道是誰),結果整理房間時卻發現它就乖乖地待在我的書架上,花了兩小時,迅速地與陳彥博一同走過他無比的超級馬拉松之旅。


  • 陳彥博是誰

大家都知道他是超馬選手,他的前人(兩人似乎沒啥關係)就是林義傑,大概不太清楚他們在幹嘛,或是說為什麼要這樣做,其實看完這本書,我仍不太確定陳彥博的未來會怎樣,但起碼知道他過去為什麼會這樣做。

我推測出生在小康家庭的他,並不太需要拿錢回家,不過對於環球比賽的經費,他仍得費心去張羅,在這本書內,他也有稍微提及。許多講求心靈成長的書,如<<秘密>>,都會提到一個概念,那就是當你很正向想要完成或達到某件事時,全宇宙都會一起幫助你。陳彥博就是這樣,無論是在財務上、身體負荷上,都在關關難過、關關過的情況下,一步步帶著他完成目標。

如同這本已經成為暢銷書的書,已經幫助陳彥博進入作家行列(他之前也有出過另外一本書,不過就文筆、內容上,這本都是好得多),他也成為一些品牌的代言人、演講者等,期待他繼續珍惜羽毛,為台灣在國際上繼續爭取好名聲,也鼓勵更多台灣人們,勇敢逐夢。


  • 超級馬拉松是什麼

近年來馬來松襲捲全台,我在2014春天在高美濕地一戰,跑者膝嚴重發作後,至今都還沒有再次跑,不過我跑得其實也只是42公里的馬拉松,可是「超級」馬拉松究竟是什麼呢?!超馬就是難度變超高的馬拉松,無論是氣候、地形、長度各項都是極為驚人。

就他書中提及的七大洲八大超級馬拉松賽事,分別為:
1. 喜馬拉雅山160公里 五天分站賽
2. 北極點42.195公里馬拉松賽
3. 南極洲一百公里超馬賽
4. 南非喀拉哈里沙漠250公里超馬賽
5. 南美洲巴西170公里Non-Stop挑戰賽
6. 歐洲西班牙洛哈235公里超馬山徑賽
7. 加拿大育空700公里極地超馬橫越賽
8. 澳洲520公里內陸超馬橫越賽

光看這名稱,就知道超馬還分好幾天,或是從未休息就跑幾百公里遠的路徑,這對一般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挑戰,而陳彥博在這幾項賽事中,幾乎都是前三名,這更讓人欽佩。而書中他也詳述了在跑步過程中,幾度遇到生命危險,或是迷路(還要游泳涉水過河、過湖...),還有無止盡的受傷等,他與自己內心的對話,都讓這本書看見超馬選手光鮮亮麗一面之外,其脆弱與害怕的心。

然而就是如此,他們挑戰成功的事蹟,才更讓我們平凡人尊敬與佩服。


  • 為什麼要跑超馬?!

我本身也是個反骨的人,無論在工作、人生或是旅遊上,我一直再追尋、體驗不一樣的文化,更刻苦的路線與更深度的旅行,所以對於他在一路上身心靈的挑戰,多少能夠感同身受,而就現實面來說,超馬其實是個挺能為國爭光的地方。

2015跨年時,駐美代表在雙橡園升台灣的國旗,這件事最近引發了許多政治效應,就我一介平民來看,仍覺得這完全是件自爽、自慰之事呀... 我國是否有獲得任何有形或無形的政治利益、實質利益呢?!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吧... 更慘的是,從台灣出發前去參加升旗典禮的軍官,結束後在走出雙橡園前,還得把軍服都換掉。更好笑的一點,外交部並不敢發媒體來,而是中央社拍了影片後再上傳到網路上去,整件事荒謬到不行,好像看到末代皇帝浦儀的落寞影子般。

那些錢,如果拿來贊助更多超馬選手,不知道有多好呀?!

看了陳彥博的書就知道,那些賽事都是各先進國家選手角力的場所,大家是在「精神生活」上做比賽,而幾乎每一場賽事,參賽選手陳彥博,都能讓我們的青天白日旗在當地飄揚,更有許多有名的運動員,一堆他們國家的媒體整路跟拍,代表台灣的選手的優異表現,勢必也免費出現在這些影片,或是被這些優秀運動員給記住,難道這會比在美國祕密的自嗨升旗典禮還沒用?!我想不見得吧!


  • 心得分享

台灣的經濟早已進入已開發國家之列,生活品質自然也是,不過人民素質,嗯,還差得遠。昨天恰好看電視又看到淡水往台北的快速道路,因為環評沒過而必須暫緩,可是無論媒體、政府、建商、居民,各個不都是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可能因此受損,而對於這件事大肆批評,由此可明顯看到「國家永續發展」完全不在他們的腦袋裡。這樣子的國民,要怎麼讓他們能體會「精神上的挑戰」是有多麼的重要呢?!

也許看這本比我年紀還小的陳彥博的書,就是解藥囉!可讓大伙兒們有機會去找到自己人生上精神的挑戰吧!:) 硬是要拉回書的內容~ 哈!

2015年1月3日 星期六

[旅行] 遇見.印尼社會企業家(下)

早上九點回到民宿,年輕的Azri休息一下,又再度出發前往峇里島,啊…這就是青春呀!而我則決定一整天在這Bunyuwani小鎮放空閒晃。


  •  黑暗中的一道曙光

這一天,下了整天的雨,瘦小留著鬍子的Ganda坐在大門的磁磚地上,這是印尼人在家中最愛待的地方,我聞到雨水混著泥土的味道,微微的風吹來,我和Ganda打了個招呼後也坐到地板上,一隻鄰居的雞鬼祟地啄著地板,一蹬一蹬地走過前方,在這悠閒的農村氛圍下,Ganda開始說起我整趟旅程中最神奇的故事。

Ganda在印尼算是幸運的,父親在政府部門工作,母親則是家庭主婦,家中只有他與妹妹,在成長的路上,他並沒有冷著(在印尼好像比較難)、餓著,偶爾聽聞政府高官貪污被抓,或是某某鄰居為了要申請政府在醫療上的補助,還得去找間乞丐的房子住,就為了說服社工人員自己家境清寒,這些軼事,似乎真與他毫無關係,在家人的栽培與規劃之下,他順利考進泗水(Surabaya)一間名列前茅大學的電機系。

本來電機系的錄取人數僅150名,在入學後,全班人數卻是160名,嗯,這又是個例子,在印尼,有錢、有關係凡事就有可能,家人提醒他寫家中地址時,將家中附近一個舊房子的地址寫入,以防學校人員訪視時,看到他們住的房子還不賴,還會要求他們多繳學費,薪水僅幾百美金的父親,為了讓他與妹妹能夠就讀比台灣私立學校還貴的大學,實在無法再支付其他額外費用。

Ganda也與大部份台灣學子一樣,在求學過程裡,一直隱隱覺得,所學的,似乎不是他的興趣所在,但在社會氛圍、家長(強烈)建議下,仍勉強一步步讀了下去。然而,大三一堂社會企業課,終於為Ganda打開了一扇窗。
在聊天過程裡,今年才25歲的Ganda一直說,如果是一般的印尼年輕人,在他這年紀早已經結婚且有兩個孩子了,所以每次與礦工們聊天時,礦工們也總用這件事開Ganda的玩笑。

  • 一堂社會企業課
即使印尼教育有諸多弊病,但在一些優秀的大學裡,大家都會有堂社會企業的課程,雖然許多同學都是上網查查資料了事,但印尼的教育部,每年仍編列預算,給予其中有潛力的點子一些財務上的支持。

Ganda也一直在思考自己要做什麼主題。某天,在他看電視時,他看到BBC做的宜珍(Ijen)火山專題,他才發現原來就在離自己家一小時車程的山上,有群人天天冒險工作,為了微薄的薪水犧牲了健康與人生,他決定就以這個議題為主題。他寫出「在礦工家蹲點一個月」的執行方式,以及簡略在未來的執行內容,沒想到還讓他得到教育部的青睞,他改變故鄉的計畫就此展開。

除了Ganda外,有個來自香菇農之家的同學,也組織農民、開發新商品、建立網站等行銷通路,幾年後的今日,已經大幅改變故鄉香菇農的生活,現在在百貨公司都買得到他們的商品呢!

另外兩位同學,則是協助偏遠山區的民眾,利用「尚未遭受污染」的土地優勢,他們教導當地民眾栽種香草,並利用自己化工背景,設計了一個插電的燭台,利用香草的天然香氣,成為了印尼旅館搶著要的典雅小物,今日的印尼許多中級旅館中,也能看到他們所開發的香草燭台。

越是黑暗的地方,越能看見光亮,這個例子在印尼得到驗證。
  • 礦工的新希望
Ganda的策略很單純,他知道「旅遊業」應該就是解決礦工們問題的藥方,實際執行方式可說是千百種,要找到最適合的,他用最傻卻最確實的 - 蹲點,藉以了解礦工們的需要。本來教育部的經費只支撐他一個月,但他發現要與礦工們搏感情,一個月遠不夠的,於是他告假一個月,將自己的積蓄投入,繼續在礦工家中、山上休息站多住了一個月,這才漸漸理出頭緒。
從宜珍當地的觀光業來看,本國遊客對於當地風土民情並沒有太大興趣,所以前往火山多半僅需交通接送,反觀歐美為主的遊客,對於能夠了解當地文化,卻是嚮往得不得了,所以Ganda的第一步,便是開設「英語課程」,讓礦工們具備基礎的英文溝通能力,未來才能肩負起導遊的工作。

對於沒念過書的礦工們,學起英文遠比挑硫磺礦更辛苦,所以大部份的礦工都半途而廢了,能撐到最後的只有Paing一家人,而Paing正是前一天帶我的導遊,今日他與大弟成為導遊,而小弟,也是我前一天在爬火山遇到的礦工,因為英文還尚未到標準,目前多半擔任司機一職。

  • 一頭栽入社會企業
Paing兄弟們有了基礎的英文力,下一個問題便是:觀光客從哪兒來,Ganda首先先建立了網站,漸漸地有了些西方的遊客,特別是來自法國的背包客們,在幾位經營部落格有聲有色的法國網友推薦之下,Ganda他們有了穩定的客源。

上述的過程聽來簡單,但這中間仍經歷了三、四年的成長碰撞期。其中最大的,就是來自於Ganda他與自己、家庭的價值觀拉扯。與台灣成長的孩子相同,讀了那麼多書後,家長多半會希望孩子可以一步步找份好工作、買房、有孩子,擁有個穩定的家庭,Ganda在這堂課後,多次往返泗水與bunyuwani,單程就要七個小時的車程,一開始他自己也擔任導遊,以起示範作用,直到畢業後,拗不過家人的要求,仍找了份在泗水大公司的工作,可是他的心,早已留在山上了。

在泗水工作的Ganda,一直以來,對於月薪僅250美金,工時又長的工作感到極為不適應,雖然身旁的人都說,撐幾年就會好多了(讀者們是不是很熟悉呀...),恰好在2011年宜珍火山爆發,雖然無人傷亡,但大量冒出的硫磺氣,印尼政府封山,礦工的生計一夕之間陷入谷底,此時Ganda確信自己不可置身事外,於是辭職回到故鄉,繼續協助礦工們帶遊客遊更西部的Bromo火山的方式,來取代本來的開銷來源,幸好半年後宜珍火山恢復安全,礦工們終可以回復到原本的生活。

不過,Ganda已經回不去原本的上班族生活了。

Ganda發現,背包客也有住宿的需求,他向鄰居們號招,盼以民宿的方式來安置遊客,但是東西方的價值觀差別,且加上鄰居們對於這些以法國遊客為主的性行為無法接受,認為遊客們胡搞瞎搞,可能會讓他們也沾上愛滋病,這點無論Ganda怎麼解釋愛滋病的傳染方式,鄰居們仍無法接受,這時,恰好他父親有個離火車站不遠的房子要出租,Bunyuwani又正為爪哇島最東部的火車站,看上這地利之便,Ganda向父親承租房子,在這三年間,已經從兩間客房增建到四間,今日投入的成本都已回收,Ganda也開始在火車站旁再次租下另一間房子,現在仍在整建中,未來將成為他們的辦公室,直接為搭火車到Bunyuwani的遊客們服務。

  • 體驗礦工們的家庭生活
在與法國遊客們接觸的過程中,Ganda發現,法國遊客們對於「能到礦工家住一晚」一事相當有興趣,Paing在與自己的太太溝通後,兩年前也開始提供這項體驗行程,一年前還再搭建了二樓的客房,決心好好來做這個生意。

隔天一早就得離開的我,這時才得知有這項體驗行程,實在懊悔不已,我真的好想親眼看看他們的生活唷!沒想到Ganda主動說,晚上想帶我去Paing家看看,於是當晚大概七點,我們兩個和一個附近念觀光的學生約好,三人一同上山去,沿路我們還讓那個學生去清真寺禱告一下,我趁機買了些炸物當伴手禮。(這個學生是主動找上Ganda,希望能利用放假期間多學學東西,Ganda也一口答應了)
越過一個又一個村莊,在黑暗中行駛在碎石路上的我們,終於到了一個迷你的村莊,Paing正在那等我們。我們一夥人便在二樓客房外聊了起來,前兩天在Ganda家中時,我和他提及我很愛印尼的薑製熱飲,沒想到他竟然記得,還請Paing的太太幫我準備了杯來,在山上陣陣涼意之下,這杯薑茶不僅溫暖了我的身體,更把我的心烘得暖暖的。
我們一邊聊的過程中,Paing的大弟也來了,剛剛新婚的他一直被大家糗怎沒回家陪老婆,但很愛跟觀光客練英文的他,仍想把握這機會好好和我聊聊,藉著他們的口,我才把以上謙虛的Ganda的故事拼湊出來,他們一邊講,Ganda東南亞人偏褐色膚色,仍被大家看出他臉紅啦!

聊著聊著,Paing突然說:「Andreas!你要不要乾脆今晚就住下來?!我想免費招待你耶!」Ganda怕我不好拒絕,連忙說我隔天一早要搭船去峇里島一事,但這機會實在太難得,我真的好想親身體驗在這過夜的生活,於是仍一口答應下來,開心地接受他們誠摯的邀約。

當晚睡覺前,Piang貼心地拉掉客房外的魚缸過濾插頭,他擔心我睡不好,還不忘提醒我清晨四點半時,旁邊的清真寺會開始播音,希望我翻個身就繼續睡吧!結果當晚我從十點,直接睡到了隔天早上六點,直到被早起村民的聊天聲給吵醒,一出房門,看到Paing躡手躡腳地在弄著魚缸,原來少了氧氣的魚缸,魚已經死掉一半,我當下愧疚的不得了,不過Paing一直要我別介意,還要我趕緊趁著清晨的陽光,到附近的稻田走走。
位在山谷深處的村落,四周都被稻田給包圍,還未七點,小學生們都已到了學校,大部份的孩子們正在校門外的雜貨店買東西吃,好奇地看著走過去的我,有些害羞地打著招呼,呼喊著:「Hello! Mister!」。稻田裡,早已有許多婦人在工作了,他們有些走過來和我聊天,想知道我從哪裡來的,看著他們工作的身影,背景是兩座藏身於雲霧中的火山,而綠油油的稻田成為前景,這真的是世界最美麗的一幅畫。
在如此愉悅的心情裡,我慢慢地走回Piang家,他的小女兒已經醒來,睡眼惺忪地依偎在爸爸懷裡,Paing的太太已經為我倆準備好早餐,吃著帶點辣味的炒飯,真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棒的美味!

在Paing用機車載我下山前,我偷偷溜上樓在床頭留了些錢,下山的過程中,Paing還帶我看了路邊有著大粒果實的爪哇咖啡樹,還有果實像顆木瓜的可可樹,印尼政府貪污程度雖然舉世聞名,幸好土地肥沃的印尼,讓當地人幾乎不會挨餓。這趟神奇的體驗之旅終於準備結束。


  • 社會企業,一輩子的承諾
回到Ganda的民宿後,我跟Paing說自己在床頭留了錢,希望他買些好吃的東西給兩個女兒吃,他客氣卻不卑微地向我道謝,當下我感到彼此不像主顧關係,反而更像兄弟。

前一天請Ganda送洗的衣物已經摺好裝袋在我床上,一打開,發現他們都還沒乾,我手忙腳亂地把他們拿出來曬個太陽,知道我正在急著要去峇里島的Ganda,主動說要載我到9公里遠的港口,在路程上,Ganda聽著我的體驗,他也淡淡地提到這份工作的辛苦面,舉例來說,Paing一共有五雙登山鞋, 通通都是法國遊客送的,但Ganda卻鮮少看到Paing穿,有一天他問了Paing,沒想到Piang卻回:「如果我腳上穿著登山鞋,他們就不會再送我啦!」。這類型的價值觀落差,在他們彼此的合作關係上不斷出現,Ganda就得必須以安全、永續性的考量與礦工們溝通。我跟Ganda保證,自己回國後一定會向台灣的朋友們介紹這裡,因為這裡,不但是個看火山的好地點,更能讓遊客們留下印尼最純樸真誠的農村生活回憶。

聊得太開心的我,竟然就這樣把衣服送洗的錢給忘記了,後來寫信跟他道歉,他還要我別介意,就把那服務當作他的一小禮物囉!這又增添了我對於這位社會企業家的好感與想協助他們之心。

  • 最精彩的旅行,就在不經意之處
Bunguwani的機場極為不便,台灣出發的遊客們,得搭機到泗水或是峇里島,不過從泗水或峇里島「自行」前往Bunyuwani,分別得花上「8」與「5」小時,如要自己搭乘大眾運輸工具,其中所費的心力更是一大挑戰,所以Ganda他們也提供了接送服務,當中還可協助安排好Bromo火山(泗水進),或是峇里島的行程(峇里島進),有興趣的朋友,真的可以嘗試看看!

Ganda’s email: ijencomdev@gmail.com
Ganda’s website: http://www.ijenminertour.com
Ganda’s B&B: Kampung Osing Inn

費用:(以下係指遊客們自行前往Bunyuwani)
農村體驗(住宿一晚、晚餐、早餐):100,000印尼盾 (約為台幣260元)
拜訪宜珍火山(交通、嚮導):約為台幣500~1,000元不等 (看人數)
Bunyuwani旅館住宿:約為台幣500元
宜珍火山門票(政府收):200,000印尼盾 (約為台幣520元)


Ganda與Paing家族都非常nice且專業!如果對於火山之旅、藍色火焰有興趣的朋友,且想親身體驗這趟神奇之旅的,可以寫信給我,或直接與Ganda詢問、約行程唷!

因為太多法國遊客前去體驗,所以包含Ganda的旅館、Paing家中都有了法國的壁貼與文字,期待未來台灣人也能在那建立起另一條友誼的橋樑呀!
祝大家一同留下最美好的旅遊經驗 :)

2014年12月30日 星期二

[旅行] 遇見.印尼社會企業家(上)

結束了一早疲累的攀登Bromo火山行程,我準備前往爪哇島最東邊的宜珍(Ijen)火山,在地圖上看到公路、鐵路交接處的城市Jember,就正在火山的右邊山腳下,網路上一查,當地也有間一晚雙床房(附早餐)才台幣300多,馬上就訂了下去。

在Bromo火山載的司機一直提醒我,Jember沒人會說英文,結果還真的被他說中,我的破爛印尼文竟然比他們的英文還好,好在我隨身帶的字典幫了上忙,加上比手畫腳後,原則上得知,Jember真的無法去宜珍火山,得先轉往火山東部的城市 - 邦由汪宜(Bunyuwani),再去當地找交通工具,隔天早上我費了一番工夫,終於抵達了邦由汪宜一間廉價的民宿。
我中午抵達了民宿,門鎖著,敲了敲門,一位德國女生剛睡醒的樣子,幫我開了門,爽朗的她來自德國西南邦,恰好離我當時唸書的小鎮不遠,一下子拉近了距離,剛辭掉瑞士工作的她,旅程從紐西蘭開始,非常特別的,她是去那待在語言學校裡,一反我們一直以來對於德國人英文很好的印象;同時那也是第一次與那麼多的東亞人接觸,我們彼此對於東亞與歐洲的文化差異聊了好多;接著也在她推薦之下,我決定與民宿主人,才25歲的年輕人Ganda訂下晚上的旅程。

因為12月中尚未碰上聖誕節檔期,來此處的人門可羅雀,我差點因價格考量得選搭機車上山,雨季加上又是半夜出發,真的讓我非常擔心,就在此時一對荷蘭情侶從峇里島來了,經我介紹,他們方才知道這座火山的存在,在幾經思考後,仍決定不去,原本可以搭車的希望就此消滅;一小時後,又有一個新加坡的馬來人來了,他立即同意一起搭車share費用,這才讓我終於鬆了口氣。

  • 起得比雞早
參加Bromo之旅,大概得3:30起床,但是參加宜珍火山之旅,卻得約莫半夜12:30左右就出發,原因是車子得花費1.5小時上山,然後我們還得再爬2小時的山路,而宜珍火山著名的「藍色火焰」,在日出前才看得到,所以這麼趕也是不得以的囉!

  • 新加坡的馬來人
應該大部份人都有新加坡的朋友,但大家的朋友應該清一色都是華人,而這次我終於有機會和非華人的新加坡人認識、聊聊。

才剛大學畢業幾個月的Azri,大學唸的是馬來文語言與文學,在新加坡政府完善的規劃之下,他已經開始在新加坡的中學中教馬來文,雖然出身自典型穆斯林家族,他的打扮也是時下新加坡的年輕人模樣,有種很跳的感覺。

這趟東南亞之旅,和許多非華人聊到台灣,其實大部份年輕人都知道台灣與中國的不同,不過非華人中,無論是印尼人或是新加坡人,都坦承,台灣並不在他們「想到訪」的國度中,主因就是台灣半調子的Halal飲食認證,讓他們覺得來台灣就會有壓力。Azri更有趣,他對台灣的認識,反倒是因為很多軍中學長到台灣受訓的關係,因此他一直覺得台灣應該沒啥好玩的吧!
經他之口,我也才知道,華人朋友跟我說馬來人垂直下葬一事,其實是錯的。而我也得知,每年中有個朝聖麥加最重要的月份(非齋戒月),每個國家可是有「限額」的;對於異國文化超有興趣的我,認識Azri等於打開了我對於馬來文化的一扇窗。

我們接著也談到新加坡的政府,超有效率的面具底下,其實是藏著極權政府的面紗,這個議題到時寫到新加坡再來分享,不過有件事,其實讓Azri也不太開心,那就是穆斯林世界極為流行的水煙,明年開始,在新加坡直接將成為「違禁品」,不喝酒的虔誠馬來人,如Azri,水煙是個很基本的娛樂品,但卻因健康因素,這嗜好也得被剝奪,一個朋友說得好,新加坡政府就像所有人民的亞洲父母,幫你做好任何規劃與決定,如果你不依,就準備挨鞭子(I mean it!)吧!

  • 礦工宿命
會知道宜珍火山,其實是好多年前看了Discovery節目裡的介紹,看到一群肌肉糾結的挑出,沒有任何安全措施,走進火山口內,用鐵鎚敲出一塊塊的硫磺塊,不僅得提防突然衝出的熱蒸汽外,更被迫暴露在劇毒的硫磺煙霧中。
大概爬到半山腰,我們的衣物已經汗濕,可是在黑暗中看見甫下山的挑夫,我們真的覺得自己好遜也好不捨。這群礦工每天大致上可挑兩趟,每趟挑的重量因年紀有所不同,平均是從50~80公斤,而他們換得的薪水卻不到美金十元,在社會福利制度執行的印尼,這種故事到處都可見。
  • 趁年輕來吧!
宜珍火山不是太好爬!火山活躍的這裡,上次噴發是2011年,因此當局自然不會傻傻地鋪上好走路徑,大家就得一腳一腳踏進火山碎石中,幸好現在是雨季,我們又沒遇到下雨,所以石頭路還不算太滑,但中間有段長達1公里的陡坡,真的是超吃力的,建議未來到訪者要記得帶個登山杖吧!

爬到山頂後,這裡是帶著孩子的父母的終點,其他遊客忽視大剌剌的告示牌,繼續往火山裡面爬去,我們也被硫磺煙燻得得立即帶上面罩,可是沿路還是看到好多老老少少的礦工,辛苦的挑著兩簍硫磺塊,氣喘吁吁的他們,正一口口吸著濃厚嗆鼻的硫磺煙霧,人皆生而不平等的鐵證就在眼前。

這段往下的路程,因為在黑暗中,又得走個半小時,沿途大部份觀光客都會自動讓路給挑伕們,一股不知道是煙燻還是哪來的鼻酸感就此襲來。
如果有爬到火山口底,記得要到湖邊拍張清晨的照片,看似寧靜的湖泊,這裏是全世界最高的酸湖,酸度高達ph值0.5喲!
  • 請給點尊重吧!
我們的導遊跟我說要幫我拍藍色火焰,拿著相機就往火山煙霧爬去,在暗暗的藍色火焰中,他的身影好渺小;在天色漸漸亮起的時刻,藍色火焰也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包圍著我們的火山口,如同外太空的景觀讓人有些超現實的感覺。
一旁挑夫兼礦工正用力地敲著磷礦,為了敲出暨大塊又完整的磷礦塊,他們如同在市場選貨般,東敲敲、西看看,此時一對年輕中國情侶靠近了一位正開始尋找磷礦塊的挑夫。
女:「誒!你去拿他的竹簍起來,我幫你拍照!」
男:「要先跟他說嗎?!」
女:「不用啦!一下子而已嘛!」
男:「喔!」
女:「好了!換我!」
男:「啊!那挑夫好像要放東西勒?!」
女:「別理他!先讓我拍吧!」
以上對話真的讓人惱火,特別是看到他們背著竹簍,臉上堆出笑意、手上比著ya,背景是位早已被磷礦壓到駝背的老先生,那種同樣身為觀光客的可恥感油然而生。我們不正把他們當作動物園的動物看著嗎?!
  • 原來,導遊就是挑伕
下山時,我看到導遊穿著Columbia的鞋子,問了導遊鞋子哪買的,他開心地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口,笑著說鞋子是位法國遊客給的,一轉身,他看到一位挑夫在前頭說:「啊!那是我弟弟呢!」「你弟弟?!」「對呀!他也是挑夫呀!」「所以你意思是...你也是挑夫囉?!」「對呀!沒有觀光客時,我就去挑磷礦囉!」「那你怎麼會說英文的呢?!」「哈!你不是住在MR. Ganda家裡嗎?!都是他教我們的呀!」「是喔!」「對呀!我大弟、小弟也都會一起幫忙呢!」
哇!我真有眼不識泰山!年輕的民宿主人,竟是開啟這群幾位礦工人生另外一扇窗的人!他的夢想如何一步步實現的呢?!下篇待續!

2014年12月29日 星期一

[旅行] 在印尼,上學難

之前在秘魯,曾經遇過孩子得單程走兩小時去上課,我是沒有遇到這樣辛苦的印尼孩子,不過許多印尼孩子得「早起」去上課的傳統,還是讓人相當驚訝!

  • 四點出發不算早
是的,在印尼許多學校超級遙遠,原則上小村莊裡都有小學,一旦學生升上國、高中,往往就得到離家最近的中型城市才是,所以當我到爪哇島西南方的城市時,除了發現有些「小」小村莊沒有國小,得走半小時上學外,小村莊的孩子,就得搭上清晨四點的巴士才行,而「小」小村莊的孩子呢?!他們要不家人安排讓他們搬出來些,否則根本趕不及上課,造成許多這群孩子就只唸了小學。
一般都是七點、七點半才需到校的這些孩子,其實如果家長開車,約莫一個半小時就能到,不過這出村莊的小巴士,得先到各個人家去搜集要再出去的貨,像是漁獲、各類手工品等,許多時間都耗在等待上面。
我也看到許多孩子,一看就是國中生的年齡,就已經擁有摩托車,一整路飆著車去上課,在維護狀況多不好、交通違規普遍(或可以說完全沒規矩)的情況下,險象環生的狀況就常常發生。

  • 為期一週的校外旅行,想參加嗎?!
哪個學校那麼好?!竟然擁有為期一週的校外教學耶!
錯啦!這群孩子為了這趟旅程可是辛苦的勒!

在爪哇古都「日惹」期間,恰好遇上許多印尼高中生的校外旅行,他們大多穿著整潔的制服,其實看起來感覺非常的好,與其說他們是去參觀古蹟遺址,倒不如說是到處「自拍」,如果說要學到什麼東西,我猜的確是相當有限,我與同行的俄羅斯人提到此事,他卻回我說:「Come on! 想想你國高中時的校外教學,你在幹嘛吧?!」這個回答還真算是「神回應」!
這群學生不斷地找我和其他觀光客拍照,所以當我在參觀日惹的皇宮時,一旁還有位門票附贈的英文導覽員時,我終於請她問問這些學生他們的背景,結果這些學生可辛苦啦!他們竟然是從蘇門答臘來的,所以花了整整兩天,搭船、搭巴士到了日惹,經歷三天的校外教學後,再次花費兩天的時間,搭巴士、搭船回去日惹。

身在台灣的我們,一次搭個六小時巴士就很恐怖了,更何況是兩天?!
  • 昂貴的教育
義務教育,在印尼是奢侈的想像,上學可說是件奢侈的事,底下簡單說明各階段教育名稱與費用:
1. 國小:SD/ Sekolah Dasar
—> 不含制服、書籍、飲食、住宿等費用,每個月9美金

2. 國中:SMP/ Sekolah Menengah Pertama
—> 不含制服、書籍、飲食、住宿等費用,每個月13美金
3. 高中(一般高中):SMA/ Sekolah Menengah Atas
—> 不含制服、書籍、飲食、住宿等費用,每個月16美金
4. 高中(特殊專長,如科技、秘書、烹飪、旅遊、機械等):
SMK/ Sekolah Menengah Kejuruan
—> 不含制服、書籍、飲食、住宿等費用,每個月16美金

到了大學情況更誇張,收費標準還高於台灣的私立大學。有些中學或大學有「秘密家訪」的設計,如果發現學生的家豪華,甚至會逕自提高收費,種種因素都讓求學之路,難上加難。
看看別人,想想自己。能在台灣長大的我們是何其幸福的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