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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24日 星期三

[人師] 我要成為「學.思.達」老師

下了這標題,寫下這豪語,心情真的是七上八下的,但既然寫下了,只能義無反顧地去做了!

  • 學思達,讓台灣的教育有救了
我想,放眼全台灣,唯一「著眼於」改變台灣教育現況的教育方式,應該就是這套「學思達」了吧!

顧名思義,「學思達」著重的莫過於強化學生的「自學」、「思考」與「表達」能力,這由台北市中山女高的國文老師 - 張輝誠老師,經歷了近20年的實驗與嘗試,在三年前率先全年開放教室讓大家參觀後,一下子成為華人區炙手可熱的教育思想。

這個教育方式的「迷人」之處,在於「全班」皆能享受到「學習的快樂」,以及「學習的效果」,換句話說,真正實施「學思達」教育的班級,在面臨大考時,其實不太有問題的,雖然人本、華德福等校的概念,仍算是有些類似,但是而在台灣大多數學生,都是來自公立學校的情況下,要救台灣教育,目前就我看來,只能靠學思達了...

(不過就張老師的分享,新馬的改變,目前遠勝於我們,以新加坡為例,每年刺激的淘汰、年終獎金競爭機制,從被fire到領3.5個月年終都有,這自然就讓良幣驅逐劣幣了呀...)
  • 難!難!難上加難的學思達
透過教師精編的講義,引導學生從自學、分組討論、發表,及繁雜、精密的開放式問答設計,一步步勾上學生的學習胃口後,在透過教師千錘百鍊的主持功伕,以及最基本的良好課堂經營,學生學習狀況改善、上台台風穩健、自信心大增將也只是「剛好」而已。

而這中間,翻轉的關鍵,就在「教師」。

這兩天聽了張老師實際上如沐春風的分享與教學後(看書真的只有皮毛...上課隨時都時時都在起雞皮疙瘩),不禁為他身為一個學富五車、教學經驗豐富的老師,卻連續幾年仍備課到半夜的恐怖工作量感到震驚,仔細思考,先廣泛閱讀課外資料,再按課本脈絡,設計出一道道「深、中、淺」不等的問題,同時訓練學生「閱讀」與「表達」能力,這個的確是需要花費極大的努力與付出。

對於課外知識的興趣缺缺與貧乏,還有努力程度不足,就變成要成為「學思達」教師們最大的障礙。哎呀... 我不擔心都難呀!

  • 學思達的秘密
張老師分享,這套教學法,是從他小時候在雲林鄉下,每年元宵去猜燈謎的過程中體會出來的,那猜出燈謎的喜悅感,也是他嘗試在課堂中營造的,而換到教育現場,燈謎自然就變成一道道精心設計的題目。

而要能回答這些問題,「大量閱讀」是必要的。張老師提到,今日的課本都薄薄一本,但是教師手冊卻是超級厚,傳統講述型的老師,早已被教師手冊養壞胃口,往往只搬出千年不變的內容複誦,但經訓練過的人類閱讀速度,是說話的三倍,如果在教材設計後,能提供學生大量的閱讀資料,並用問題來引導,學生就可在這過程中,不斷地累積他們的閱讀能力,就張老師說,現在中山女高的學生,甚至能在一堂課,全班讀完一萬字的文章並進行討論,這樣子的能力,上考場還有在怕的嗎?!

而「學思達」教育法,還需要老師去精進說話、感知的能力,去用心接納、感受每一位的學生狀況,並依其情況進行調整,像是在他們不會做筆記時,或是上台發表的儀態等等,都應該適時地編入教學中,過去老師們常常會忘記,其實學生是需要教的;與學生成為好友,聆聽學生的需要,這一個概念,正與華德福不謀而合。種種因素加起來,都讓「學思達」能夠如此成功。

  • 我的下一步
今年四月,突然展開的教學之旅,我跌跌撞撞、矇懞懂懂,心中只不斷地告訴自己,決不讓自己成為過去自己討厭的老師,沒想到在上了學思達後,當中許多教法與內容,我的做法與其竟有些雷同,是否,成為學思達老師就在咫尺之遙了呢?!

可惜並沒有...

這一學期,我要教國三的歷史、地理、公民,還有高一地理、高一公民、高二公民,甚至還有高中部的國際課程(經濟),其實光用傳統鳥鳥的備課方式,就已經壓得我喘不過去。

可是,孩子的未來不能等呀!且讓我一小步一小步地嘗試,至少每科每週一次「學思達」教學法,讓孩子臉上的笑容,一點一滴地回來,希望能全面開放自己教室來觀課,更期待親朋好友們,能把我的教室當做台東景點的那天快點到來。
我要成為「學.思.達」老師!

2016年4月25日 星期一

[人師] 我是一位公民老師

加入這所學校一年多後,在一個月前,我通過考試,成為一位正式的老師。

  • 我的國中慘綠年華
其實我的成績在國小階段,就只有中上等級,上了私立國中後,填鴨式的教學方式讓我更加喘不過氣,猶記得我與吊車尾的幾位同學,總在那兒問著對方:「你破百了沒?!」我們指的是「已發的段考考卷總分」,我常常都是到了拿到第四科考卷,才比較有可能破百,在那種少一分打一下的年代,我的屁屁自然就常常被打到開花,還記得有幾次因為被打到破皮流血,結果連坐都無法坐的經驗,更別提在私立學校唸書,有同學都已經第二名了,還會打我小報告說我做小抄,好啦!這真的是我不對在先,但那科是歷史呀!我真的完全一個字都記不得呀... 

除此之外,我也記得有成績很好的同學,會在考前帶漫畫或小說來學校借同學,但成績爛透了的我,自然永遠都輪不到我。而私立學校嘛~學校總是跟大家說他們經費拮据,結果每年一次的「樂捐」,成為家長競爭的舞台,我成績太爛家人不願意隨波逐流,結果學校硬是把全校捐款清冊印出來,全班只有我和最後一名的同學沒捐,隔一學期,這位同學就轉走了... 留下我一人。最扯的還不僅如此,在國中畢業前夕,導師把畢業紀念冊編輯的權利,交給了捐錢最多的同學,結果勒!整本畢業冊幾乎只出現他與他好友們的照片。

在這樣子扭曲的環境之下,幸好我的人格沒跟著遭殃。(是嗎?!)

  • 公民這一科
老實說,除了我的歷史之外,我第二爛的科目就是國文與公民了,國文老師人真的不錯,教我們教到一半,還因為大腿長瘤去開刀,可能因為我太擔心他,所以這科就毀了(藉口 XD),但公民勒!我得說,完完全全就是跟老師不對盤呀!

公民老師講的話,在傳到我耳邊時,總是如同同極相斥般,越過我往下位同學而去,這位超過五十歲的老師,每堂課總要叫我起來罰站,因為我總是因為太無聊而找其他同學聊天去了。

有道是「因果報應」呀!繞了一圈,我成為了一名老師,而主要教授的科目,就是「公民」。

會對公民老師有興趣,也是因為學校外籍副校長給我機會,讓我在實驗高中裡,嘗試用中英文教授「經濟學」,後來發現高二公民,又有極大的比例是經濟,在校長的鼓勵之下,我就報名了,現在也成功考取啦!

本來是考「高中公民老師」的我,由於目前任教的學校不大,每週只教公民的話,授課時數會不太夠,下學期開始我還得兼其他的社會科,可是同為社會科的老師五月將要準備待產,於是,我從這學期就突然臨危受命,下到國中來支援,最近可真是備課備到昏天暗地的!

之前一位宜蘭慈心華德福的老師曾分享,他們學校的「社會科」王牌,其實是一位數學背景的老師,而他之所以會成為王牌,正是因為他中學時期最爛的科目是「社會科」,所以當他開始嘗試教「社會科」時,他總能看見孩子們無助的眼神,這可是在他教授拿手的數學時,從來不曾發生過的,換句話說,正因為這位老師,在學習「社會科」時有困難,所以他更能對於學生的狀況有同理心。我想,這個理論換在我身上,好像... 每一科我都可以教了... 哈哈!

總的來說,因為從小就是這教育制度的犧牲品(好啦!承認後來有許多狗屎運,讓我還唸完了兩個碩士...),我時時刻刻地提醒自己,絕對要努力讓我的學生們,能夠開開心心地學習,不過,這挑戰真的還挺大的呢!我期待,每位孩子們走出教室時,都聽懂我在說什麼,或從課堂離開時,是充滿想像、心情愉悅地用腦袋瓜兒帶走些什麼,即使只是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也都好,最重要的,他們能成為一位對「社會」有溫度、有想法的現代公民呀!

= = =

接下來,我會嘗試在辛勞的備課過程中,分享我的創意想法~ 希望大家有空來多給我意見呀 :D

2016年2月9日 星期二

[旅行] 寮國年輕人.大不同

走訪了幾個拉美與東南亞國家,不難發現街上有為數不少的「英文補習班」,這裡通常聚集了許多,積極想要改變人生的年輕人,他們眼中閃爍著希望,期待透過「英文」這工具,翻轉他們的命運。
不過,在寮國,年輕人學習英文前,還有另一項挑戰,就是他們得先好好培養「閱讀」能力。

  • 閱讀比較:台灣 v.s. 寮國
身在幸福的台灣,每年出版超過四萬本,2014年調查卻顯示台灣人平均僅閱讀1.7本書,這數據與寮國差不多,對比出版品「寥寥可數」的寮國,真讓在台灣的我們汗顏。可是寮國先天上基礎建設不佳,造成物價普遍高昂,印製書的成本也相當高,我在永珍有名的小書市買到的書,隨便一本也要台幣120至150元,更別提能選擇的種類實在極為有限,這些都是造成人們難以「親近」圖書的主因。
根據蒐集到的資料與我個人的了解,在進入20世紀前,寮國人民多半是務農為主,在法國殖民者進入後,相較起英國、日本等殖民者,法國(荷蘭也是)對於殖民地的「教育」並不深耕,識字率、教育都是落在菁英份子、皇室人員身上,換句話說,「愚民」是他們能繼續強取豪奪資源的保障。等到幾十年前寮國成為共產國度後,讓人民「不要有太多『特別』的想法」同樣是國家的指導原則,雖有教育單位成立,但「閱讀」這回事就仍被忽略,當然這也不能只怪政府,務農為主的國度,大部份的父母很需要孩子們的幫忙,不積極的政府與寮國家庭的需求正好一拍即合,「閱讀」這檔事,就這樣被擱置了。

  • 「鼠大哥」做出改變!
鼠大哥,是直接翻譯它的英文本名「Big Brother Mouse」,這是一個非營利、純寮國的組織,雖然創辦人是為美籍的出版人,但現在的專案之決策、營運、執行,則都由寮國的年輕人們負責,而他們的所作所為,不僅對寮國帶來漸進性的改變,其中有些思維,也值得台灣作為參考。
鼠大哥成立宗旨很單純,就是為了「推廣閱讀」。這單位在2003年發起後,終於在2006年由寮國青年向政府註冊成立,他們的標語為「書本讓識字變有趣了!(Books that make literacy fun)」,而達到那理想的作法共有三點:
1. 出版更多高品質書籍 (Creating more high-quality books)
2. 舉辦學校閱讀趣味活動 (School Book Parties)
3. 嘗試其他想法 (Trying other ideas)

第一點作法如字面上所見,他們除了努力編撰書籍外,也培養更多本土的年輕「作家」,第二點則是和台灣的「天下雜誌基金會」或「誠品基金會」的目標類似,就是到各個學校用互動遊戲等方式來「推廣閱讀」,第三點則很多元,有些志工會帶著書到民眾家中去推廣,然而,就「鼠大哥」的經驗,活動跟學校配合往往比較有效果。

而從2013年開始,在上述第二點School Book Parties結束後,鼠大哥再進一步說服學校,邀請其一同參與「持續性靜默閱讀 (Sustained Silent Reading,SSR)」活動,做法很簡單,就是由鼠大哥按學校大小,提供50至80本書,請老師自行安排每天15分鐘(有些達30分鐘),由老師做表率,師生們安安靜靜地看書,唯一的條件是這些書,都得是考試「不會考」的「課外書」,為此鼠大哥團隊甚至做出了教學手冊。
(來源:http://www.bigbrothermouse.com/index.html)
可是SSR的推廣一開始還是遇到很多問題,最大的難題就是老師們總覺得,讓學生「安靜閱讀」,他們好像沒在做事,於是鼠大哥在2015年做了第二次的簡易測驗,以實驗組、對照組的方式來調查,結果他們證明了學生閱讀力,在參與SSR之後已經大大提升,這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學校,想要與鼠大哥合作。

鼠大哥為了讓有限的經費,將推廣活動延伸到更多學校,現在他們要求加入的學校,需先自籌25%的書籍費用,更進一步的目標,是要把這費用提升至50%,我相當贊成這個概念,因為只有當使用者付費後,「珍惜」與「永續」的概念才能真正實現。
(來源:http://www.bigbrothermouse.com/index.html)
寮國推動閱讀何其困難,而身在幸福台灣的我們,除了在瞭解之後心有戚戚焉外,更盼鼠大哥的努力方式,能給台灣的教育者、非營利組織甚至政府部門有更多的想法囉!

  • 來聽聽寮國年輕人的夢想吧!
名列世界遺產的龍坡邦,外國遊客如織,「鼠大哥」團隊思考,除了增加寮國學生的寮文、英文閱讀力外,能否再為寮國年輕人做些什麼,於是「語言交換」成為鼠大哥的另一項作為。
每天「9am~11am」與「5pm~7pm」,許多寮國年輕人都會自發性聚集到這「等人」,而想深度了解寮國或只是想幫助這群年輕人的外籍旅客,也會在這時間出現,大家抓張椅子,就在這簡單的房子內面對面地聊起了天。而我就是在龍坡邦舒服的街道上閒晃時,發現這屋內人聲鼎沸,進門一問,才發現了「鼠大哥」。我也決定翌日要來這兒與年輕人聊天,這也是我認識年輕人「孔蘇(Koungsue)」的契機。

  • 教育,改變人們一生的機會
孔蘇是寮國少數民族「孟族(Hmong)」的年輕人,在寮國他們人數大概佔10%,另外兩個主要族群為卡姆(Khamou/Khmu)12%,與寮族(Laos)55%,其他族群約佔23%,然而很有趣的一點,寮國的三所明星大學分別為北部龍坡邦的Souphanouvong University、首都永珍的National University of Laos,以及南部百細(Pakse)的Champassak University,孟族的學生,可是佔這三所大學的85%學生人數,相較起族群衝突大的緬甸,兩國在教育資源分配上,少數民族地位在寮國並無受到歧視,我想也是寮國政經局勢安定的主因之一。
孟族其實就是中國西南的苗族,不過苗族這名詞因有歧視之嫌,他們原則上還是希望大家以「孟族」來稱呼。孟族分配極廣,除了中國、寮國外,在鄰近的越南、泰國、緬甸,甚至遠到美國、加拿大,都有孟族的人民聚集;而北美的孟族,主要是在越戰期間,因其支持美國與保皇派(Royalist),在後來共產黨勝出之際,人道因素下遷移過去的,目前在美國有近30萬人口。

很妙的是,留下來在寮國近70萬人口的孟族,並沒有像一般共產國家,被清算殆盡,反而在高等教育上,因其家庭鼓勵學習風氣之下,獲得更進一步的成就。
目前寮國GDP約每人每年1,700美金,而在國立大學的學費為每學期180美金,私立大學(College)為310美金,即使寮國為共產國家,在高等教育上的花費,在當地仍算是昂貴的;然而幸好,如有機會用功讀書,仍有出頭的機會。

  • 共產的挑戰
孔蘇家中共有四個孩子,上面一個哥哥、一個姊姊,哥哥在政府部門擔任法官,優秀的他與妹妹在龍坡邦讀Souphanouvong University,這一天,他來「鼠大哥」做語言交換,為成為一名「英文教師」而努力,從沒出過國的他才大三,卻能用不錯的英文來表達自己,實屬難得。
我好奇他對於寮國的好惡,也對此提問;包含他和一旁另外一位會中文的孟族年輕人,兩人都很喜歡寮國的生活方式,而他們喜歡的原因讓我更加驚訝,竟是因為寮國的森林、大自然與人情味,這點可能解釋了為何寮國開放外資好幾年了,整個國家卻還是讓人感受到濃濃的鄉村氣息。談到了不喜歡的地方,孔蘇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,原來,共產體系的這裡,進入「政府部門」工作是顯學,像是當位政府部門的老師,往往都得「靠關係」才有辦法,而我繼續問他擔不擔心自己的未來呢?!沒想到他反倒露出了笑容說:「不擔心呀!」

大家猜猜看原因為何?!

孔蘇很有自信地表示,未來當他要尋找教職時,當法官的哥哥將會靠人脈,為他疏通、喬好個好位子。他意氣風發的樣子恰好對比了一旁,那位會中文的孟族朋友,因為沒有家庭背景,進去政府部門是個奢求的夢想,他對未來有些著急及惶恐。現在的他,決心練好中文與英文,希望未來能當個導遊,甚至開設自己的旅行社。
從這兩位年輕人身上,我們看到共產體制,仍在他們的身上留下不公平的印記,更對於國家發展上,造成長遠的影響。

  • 台灣人能為寮國做什麼?!
「鼠大哥」提供了大家認識寮國另一面的機會,我衷心推薦大家,有機會到龍坡邦的話,如時間不太多,仍要抽出點時間到這兒走走、和年輕人說說話,如更有心,出國前可以準備幾本英文讀物,相信對於這群青年朋友助益將會很大。而如果時間許可,可以事先或直接到「鼠大哥」問問,搞不好還能有機會跟他們一同到周邊的學校服務唷!
有一點要注意,鼠大哥的非營利模式,「啟發」了些不肖業者,他們同樣印製圖書,但那書主要是以高價來賣給觀光客,他們總寫著「你買一本,我就捐一本到偏鄉」的標語,然而大部份通通都是騙局,這一點還是大家多留意囉!

寮國,是個美麗的國度,如玩膩了日本、泰國,也許多花點時間到寮國來,除了靠著觀光消費幫助當地人外,這裡豐富的人文風光、自然美景,還有那知足可愛的人們,絕對會讓你意猶未竟、來了還想再來的唷!



註:鼠大哥 (Big Brother Mouse)資訊

1. 首頁:
http://www.bigbrothermouse.com/index.html

2. 龍坡邦總部地圖


3. 永珍 (書局門市)

2015年9月8日 星期二

雨傘老師的記者培訓社

在芬蘭,擔任老師的社會地位非常高,正因為此,要成為一位老師也非常地困難,除了基本要有教育專業的碩士學歷外,更要能有實務開發課程與教學的能力。相較之下,台灣的教師社會地位並不算高,過去的流浪教師、錯置的親師關係,都讓這狀況每況愈下,但正因為處於這亂世中,也讓我進到了學校,被大膽地錄用成為一個教學者的角色。

才到學校的第二學期,我已經開始在週間教課,除了高一的經濟學外,在與校方討論後,我也開設了個為「校刊社」鋪路的「記者培訓社」。而在我們學校,社團可不馬虎,中學部每位學生都得選擇一個藝文、一個體育性的社團,每個社團的時間每週為90分鐘或180分鐘,這個「記者培訓課」開給高年級的學生為180分鐘,低年級的學生則是90分鐘。

換句話說,我每週至少要準備「整整三個小時」的課程。客官呀!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!


  • 雨傘老師出現了!
上學期帶國小部英文社團時,向小朋友介紹我的洋名Andreas,這怪名字沒有一人發得出來,他們只好在自己不多的字彙中尋找,於是「Umbrella(雨傘)老師」的名號就這樣出現了。

這暱稱本來只有國小部知道,然而上週中學部的「開學典禮」時,因為台下許多新生,對大家挺陌生的,於是老師們自然得先自我介紹一番(何苦呀!!!),有幾位老師們都準備了些「梗」,輪到我時,情急之下我順口把國小部的故事講了出來,惹得全場哄堂大笑,不過至此之後,我的名字,就變成了Umbrella老師...

  • 孩子們,世界就在眼前!
為了課程有內容,我戰戰兢兢地從圖書館借了好多書,媒體素養的、記者回憶錄的、戰地記者的注意事項、如何提問等等,還從網路上找了各式各樣的資料,但到底如何激起學生們的興趣,我倒沒有把握。然而上週發生的敘利亞男童的悲劇,讓對於國際政治更加惱火,於是我想乾脆第一週,就以這個新聞事件為主軸,以婉轉、隱喻的方式,播放世界各國的新聞報導,其中包含子美國、英國、德國,再到中東、亞洲各國、甚至台灣的報導,再加上從各方資料綜合詮釋事件發生背後的原因,讓孩子們看「懂」世界發生的事情。

其中一支由中東卡達的「半島電視台」製播「諷刺」英法等歐洲國家的影片,其內容不斷強調歐洲如此輕易地開啟他國的戰爭,卻吝嗇於接受各國難民,再用動畫呈現(被迫)接受敘利亞百萬難民的黎巴嫩,更加塑造歐洲的冷酷無情。影片結束後,我問了學生,對於歐洲的觀感為何,他們一改前面對於歐洲接納難民感到佩服的口吻,出現了憤怒、不諒解的語彙,但當我說出指著別人罵的「卡達(半島電視台)」,自己卻沒有接受任何一名難民時,他們瞬間無言,我知道他們已經了解到「新聞觀點」的重要性,更應有深刻體會到,走向世界前需培養看事情全面的重要。

美國知名校長所著的《優秀老師這樣做》,當中有一招,就是要老師在第一堂課寫紙條給學生,告訴他們,自己對他們有多大的期許。我雖然沒真的寫紙條,但這兩天的課程一開始,我都很真誠地跟他們說:「上完了這堂課,老師相信,你們未來都能成為世界知名的記者,得以寫下你們的想法與所見所聞,讓世界聽到你們的聲音。」以上這段話,出自憂國憂民的我的真心話。

並非傳播科班的雨傘老師,願意付出雙倍、三倍的努力,為身在這口水漫飛、戰火連天的孩子們打上一把傘;透過這把傘,孩子們看到的不只是全世界,還有那實現夢想的勇氣。

2015年9月7日 星期一

[閱讀] 寮國的白色微笑

臺灣市面上多翻譯歐美、日本作者的書籍,英、日、法、德、西幾乎囊括所有翻譯文學的來源,近年來因為韓劇盛行,韓文書籍也慢慢地在增加當中,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作祟還是剛好,我真的幾乎沒看過韓國作者的書,之前比較有印象的,可能是「脫北者(從北韓逃出的人)」所寫的回憶錄吧!

這本《白色微笑,寮國》改變了我的想法。這是位韓國人,將自己在寮國擔任「海外替代役」的經歷所寫下的故事。文字讀起來,會有淡淡的日本自敘性味道,卻多了個樸實的氛圍,姑且就稱這是韓國味吧!

韓國人當兵迄今都還要兩年,作者吳東俊因為有特教專長,成功地透過KOICA(韓國的國合會)申請上到寮國旺陽擔任體育老師的機會。正因為他有整整兩年的時間,即使這本書字數不多,卻能精要地把寮國的美好傳達出來,許多段落,更喚起了我過去在部落當替代役的感動與回憶。


  • 學習語言,好重要呀!

在台灣的部落時,畢竟大家還是用國語溝通,要學到布農語機率不高,但在那兒十一個月的時間,還是讓我從孩子身上學了幾句布農語,這些句子到現在在台東,也還是能與一些布農的孩子拉近距離,感覺挺好的!

這韓國人更了不起,除了接受KOICA在當地的基本寮語訓練外,還努力自學、找當地朋友學習,最後更編撰出寮國第一套的體育教科書,真的是太太了不起了!

也因為有了寮語,他更深入走入當地,把屬於寮國人民,特別是孩子,他們純淨無瑕的白色微笑給記錄了下來,光是看這本書的照片,就會讓人有種心情很好的感覺。


  • 刷牙計畫!上路

很多時候,命運都是瞎打誤撞出現的。

作者快離開寮國之際,他遇到了位韓國牙醫,牙醫跟他提到當地孩子買便宜中國零嘴,又沒有刷牙習慣一事,這讓珍惜寮國人民「白色微笑」的他頓時領悟了。他將自己最後的盤纏買下一箱箱牙膏與牙刷,就這樣一步步,靠著腳踏車、雙腳,走進最偏僻的寮國部落,有時少數民族連寮語都不會說時,總會有一兩位天使突然出現,讓他的「Chika Chika Project」一步步地上了軌道。

等到他回了韓國,這個計畫仍慢慢地再繼續,他還成立了個FB粉絲頁: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chikachikaproject

東亞青年們,正在這社會企業的洪流中,穩紮穩打地為世界做出貢獻!加油!台灣的青年們也是!

2015年8月12日 星期三

一起工作吧!臺東共同工作空間「邸 Tai Dang」

「共同工作空間 (Co-Working Space)」的概念吹進台灣已經有幾年了,過去曾有朋友就駐點在政大的創立方,這空間的概念很簡單,就是很多人想創業、想創作,但是在家太多雜事,在咖啡店太吵,來到這樣的空間,他們不僅有討論室,還甚至會有淋浴間,最重要的,是當你坐在那一張張的桌子時,你隔壁的人,可能即將成為你的靈感來源或是創業夥伴。

今年暑假,在台東糖廠附近正開了花東第一間的「共同工作空間」呢!
它是「邸 Tai Dang」,取台語諧音「在台東」的意思。這間日式的舊房子,本來是台東糖廠的廠長宿舍,被一對熱血夫妻標租下來後,他們很用心地進行了改建、裝修,現在整個感覺很有味道與特色,佛心的他們還提供打工換宿的機會唷!是個非常值得本地人、外地人給予支持的好地方呀!

  • 創意小聚

今晚好棒呀!「邸TaiDang」的老闆小洋夫妻,主動召開了個創意聚會,只要你有想法、想交流、想聊天,都可以來到這裡與大家分享。一週前我真的實際到這裡坐了個下午,發現果然文字產出更有效率,打字累了,光是坐著看看書也感覺挺好的,我想應該是這清爽空間與氛圍,少了圖書館、咖啡店、家裡的干擾感的緣故吧!在發現有這「小聚會」活動後,我也決定要來參與一下。

果然,今晚的聚會來了各路人馬,從過去ClubMed的旅遊從業人員,到很年輕就從竹科退休的民宿老闆,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各處去當志工(太爽了啦!),還有接政府案的產業輔導顧問、鹿野的早餐店老闆,到兩位青年農夫,他們都有著自己的夢想與滿腹的故事,聽著大家描述著自己的願景時,整個空間彷彿都亮了起來,心情也跟著輕飄飄了起來。

今晚我介紹自己是位老師,結果被好多人虧,他們說服務業最怕的就是三師三社,當中一師正是老師,這點我真承認,感覺當老師當久了,就會變成很愛講道理、爭權益吧!哈!我好像早就有這症狀囉!
後來大夥兒開始提到到這空間的主要目的與期望時,我率先提到可能可以提供「文字能力」給大家,說這話時,當下我內心挺澎湃的,這是我寫作到目前為止,第一次思考,自己的寫作能力會不會真有機會幫到別人呢?!

後來我與兩位青年農夫,在聚會結束後繼續在空間外聊了一會兒。他們兩位都是到西部、中國闖一圈後,為了照顧長輩、不想故鄉土地別荒廢等緣故,於是捲起袖子回到台東下田去,而這些新生代的「青農」,他們不是埋頭苦幹,而是積極參與各式課程,從最基礎的植物生態學開始學起,每天朝五晚九的工作,在這浮誇的世代,我從他們身上看到了穩重與踏實的力量,他們的回鄉,正說明台東這塊美麗的土地將更具能量與希望。

好期待下次的聚會呀!

2015年8月9日 星期日

找回客家本色... 就從學「客語」開始!

「你們跟中國語言一樣嗎?!」「不不!」「我們有除了普通話外,還有台語、客家話、以及其他原住民語。」「你的母語是哪一個?!」「客家話!」「那你會說嗎?!」「我...我...」

在旅行的路上,我總會遇到這種尷尬時分,本來強調「台灣文化、主權獨立性」的我,一遇到這個問題就被打趴,前面講的也變成毫無說服力。同樣的情況,面臨跟其他台灣人提到我是客家人時,不會客家話更是讓我感到羞愧與遺憾。
而要說這是我決定學客家話的原因,那就太牽強了點,而真正要算是驅動我,可能要感謝朋友借給我,達悟族作家夏曼.藍波安所著的《大海浮夢》一書,這位以「海洋文學家」自居的文學家,不管世俗的眼光,堅持回到蘭嶼,只為傳承自己的文化,那種民族的覺醒力讓我非常感動。讀完了那本書,我也反思,到底自己究竟是什麼?!於是,我決定從學習自己的母語開始...

好在,在一頭熱消逝之前,我報名了九月份的客語初級檢定,早在六月就下載了教材的我,無論在台灣還是緬甸,懶惰的我從沒點開來看,等到在回到台東備課時,看到客委會連「紙本教材」都寄來了,這幾天這幾本書,在桌上的每一刻,都好像在譴責我的不用心,於是我終於忍不住在今天開始讀了!唯一的感想 --> 真是有夠難呀!!這對於在城市長大的我...真的就是學個新語言呀!哎!這也是我該學習的原因了吧!

先舉三樣食物給大家猜:
1. 吊瓜
2. 黃瓜
3. 時計果

請猜猜看這是什麼?!(文章最後再公布)
除了教材之外,還有本題庫,等我翻開題庫看時,真的要暈倒!原來連這「基礎」的客語考試,竟然聽、說、讀、寫通通都要呀!眼看只剩一個月的時間,看來真的是要有奇蹟啦!使毋得!使毋得呀!

你呢?!你會你的母語嗎?!是時候也來好好學學或多加練習囉!

註:答案 - 1. 茄子、2. 南瓜、3. 百香果

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

[閱讀] 培養會思考的下一代,從十六歲開始學「哲學」

《十六歲的哲學課》是由一位日本高中老師所寫,他在學校教「倫理」,與台灣的「公民」類似,但他卻努力地把「哲學」一併帶入課程中,因為他相信,十六歲正是開始對既有事物存疑、追根究底地思考萬物的時間點。就我對於華德福教育粗淺的了解,我試著解釋如下,華德福教育認為人是每七年為一個階段,第三階段,從十五、十六歲開始,也正是在學習第一個七年的「美」、接下來七年的「善」後,到達「真」的時間點了。
美國形容台灣的媒體如同殭屍,然而平心而論,對於市場極為敏感的媒體產業,自然是因為觀眾就愛那些垃圾,光有視覺上衝擊而不思考的民眾,就變成非常容易被牽著鼻子走,說直接點,我們根本就沒有自己的想法、不愛思考,因為教育,並沒有教會我們要思考、如何思考。

  • 突然頓悟的我,對「哲學」產生興趣
「哲學」其實就是探究一切根源的學問,Philosophy一詞,更有「喜愛知識」、「喜愛求知」的意思。會有「科學」的誕生,也是從古希臘時代開始,人們開始對於神話不再滿足後,被那股迫切希望探究「為什麼」的決心,才引領著人類一步步地往前走。所以常有人說,哲學是科學之母。

在台灣升學制度下,我也是一關接著一關地被填鴨,渾渾噩噩地把大學讀完,再讀了兩個碩士,當要面對工作的選擇時,我發現自己的專業與興趣不太合,開始跌跌撞撞地尋求新人生,原來,過去我從沒想過,我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、要做什麼事。

就在幾個月前,我突然「好想要」讀點哲學呀!跑到圖書館借了幾本書,當然有幾個夜晚只看沒幾頁就睡著了(失眠的好幫手 - > 哲學叢書 XD),有一天突然看到這本《十六歲的哲學課》,終於讓我有系統地簡略地了解了「哲學」的發展,而「哲學」正與歷史的軌跡、人類發展相符合,我衷心相信,在十六歲學「哲學」這學門,遠比國英數自社更來得重要,只有當青少年認清自我後,他們才有可能知道自己是什麼、要幹嘛。

在與一個朋友提到我的這段「哲學」奇遇記後,他分享了自己早在上大學時,就已主動到哲學系去旁聽的往事,這位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當中,極少數清楚自己是什麼、要幹嘛的人,看到他的灑脫與自在,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早幾年就有這個機會接觸哲學。


  • 法國v.s. 台灣的作文題目

以下列出台法今年的會考作文題目:

〉〉台灣:
不分組:捨不得

〉〉法國:

1. 文學組:

·尊重所有生命是否為必要道德?

·我是過去所造成的嗎?

·論述1840年「美洲民主」一文

2. 理組:

·藝術作品是否永遠有意義?

·政治可否脫離現實?

·論述西賽羅公元前一世紀「論神性』」一文。
3.經濟社會組:
·個人的意識是否反應在其所屬的社會上?

·藝術家是否要學習?

·論述史賓諾莎「神學政治」一文。


法國高中,哲學課是必修,我們自然不能拿法台做直接比較,也有網友提出法國也有開始出現八股的教戰手冊,教學生如何考出高分,但無論如何,我們綜觀「法國」在世界的位子,他們的自信、想法讓世人崇拜、推崇,幾位法國出現的近代思想家,更形塑了今日「世界的樣子」,拿「西蒙.波娃」來說,沒有她,我們今日應該是不可能討論台灣會有「女」總統的議題。這些哲學思維,早在1808年拿破崙宣布創設「哲學考試」後,就已經開始累積了。

我們不能否認,希臘城邦的民主制,讓每個人都有機會去表達意見,比起華人到二十世紀才脫離帝制,雙方在「自由思想」的落差,因此要找回這兩千多年的差距,從西方哲學開始學起畢竟還是快速的。(東方哲學,多半以「孔子思想」為依歸,但現在講的「獨立思考能力」,與西方的哲學思維還是較相近的)

  • 台灣的高中哲學發展
這本書台灣版的導讀,是由雲科大通是教育中心助理的簡端良教授所寫,他同時也是「台灣高中哲學教育推廣學會(Phedo)」的教師,大家有興趣可上他們網站瞧瞧!其實,台灣正有一群有心的老師(以國文老師為主),正積極地要把哲學概念帶進自己的教室內!未來的高中教室!將會不一樣!

這次的課綱爭議,如果能有哲學課,不正是一個讓學生們討論的好機會嗎?!而學習哲學的目的,另一個重點就是「學習『尊重』」,我們從幾次的爭議當中,都還是看到台灣人完全「不願意」聆聽對方的平行對話的習慣,因此原本以自主思考出發的討論,都變成惡鬥與謾罵。
唯有在大部份民眾都有「獨立思考」能力,台灣才可能走出民粹、不理性的內耗鬥爭,真正走出自己民主的路。
在此,我想呼籲大家,無論從自身開始,或從下一代開始都好,開始找些哲學的書籍來看吧!別擔心,其實像Michael Sandel的《正義:一場思辨之旅》或台灣作者朱家安的《哲學哲學雞蛋糕》都是個好開始唷!哲學~還算蠻有趣的啦!邊看邊睡,在夢中也來學哲學吧!

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

比課綱更重要的事!一起參與改變那過時又脫節的思想吧!

我想,大部份的台灣人都承認,台灣的政黨惡鬥,已經到達所有人能忍受的邊緣了吧!兩個主導台灣的黨派,完全沒有提出對台灣長遠發展的具體願景與計畫,從空乏的文創、觀光等產業策略,到兩岸關係、全球策略,完全看不到撐起台灣下一個世代的產業力量。

我不願再成為加重這仇恨的力量,只想努力嘗試提出有建設性的想法或作法。也在此鼓勵著愛台灣的你們,一同努力找出「讓台灣更好」的方法,如果找不到,先試著別在網路上繼續強化大家都已知道的國家難堪事,因為你只是讓那悲觀的情緒繼續蔓延而已,是吧?!

這一篇文章,將討論課綱中大家「都沒有發現」的其中一個嚴重錯誤,這個錯誤可是會讓我們貽笑大方、與國際脫節的唷!


  • 台灣,半調子的宗教教育

拉美的天主教、以色列的猶太教、印度的印度教、中東的伊斯蘭教、東南亞的佛教、西藏的藏傳佛教等,這些國家的文化、國家發展、經濟狀況,都與該國主要人民信仰的宗教息息相關,然而在台灣的教科書中,除了歷史中以歐美史觀提出的十字軍東征、中世紀宗教改革等,對於其他宗教的歷史所提甚少,而公民中,對於宗教的介紹也僅限於幾個信仰人口較多的宗教之表面資訊介紹,對於其實際上的瞭解與認識,老實說,我覺得有跟沒有一樣。
在旅行世界各地時,這樣薄弱的宗教教育造成許多問題,有時雖只是簡單地鬧笑話、或惹人白眼外,長遠來說,缺乏文化智商(CQ, Cultural Quotient)已經讓台灣在經濟、政治上的發展備受侷限,對於國家絕非好事。

我將從自己開始,從目前負責學校的週末留宿活動開始,一點一滴地把宗教教育帶給孩子們,某個程度上來說,我認為這比國英數更加重要。

  • 別再稱東南亞的佛教為「小乘」佛教
與歷史老師確認後,目前台灣的課本上仍是註明著佛教分成大乘與小乘,漏介紹藏傳佛教已經是嚴重的跟不上時代外,「誤將」泰國、緬甸、柬埔寨、寮國、斯里蘭卡的佛教稱作「小乘」,除了是個過時的錯誤外,更把台灣課本以驕傲華人的中心思想一覽無遺。

到了緬甸時,人民慷慨、善良的天性,讓我懷疑起他們真的會是「為己」的小乘佛教嗎?!這讓我回國做了以下的資料搜集。
課本到底錯在哪?!

佛教在西元前三世紀,經由印度著名的阿育王(Asoka)傳入斯里蘭卡,接著傳到其他東南亞地區,當時傳入的佛教被稱作「上座部佛教」。而大乘與小乘的稱呼,晚到西元一世紀於「妙法蓮華經」才被提及,因此從歷史的軸線看來,說東南亞的佛教是小乘,是個根本性的錯誤。

(阿育王是印度著名的帝王,他甚至將帝國版圖擴展到今日的伊拉克巴格達地區,而他最背後人稱道的,是他「宣揚佛教」、「濟世救人」的功績,目前全世界前三大非營利組織之一的「阿育王」基金會,更是世界上幫助「社會企業」成立最不遺餘力的組織。)
而東北亞長期稱呼錯誤一事,終於在1950年的佛教大會被討論,各國佛教領袖聚集於斯里蘭卡可倫坡,正式要求「廢除」小乘佛教的說法,一方面是那說法錯誤,二來是世界上早已沒有小乘佛教存在了。

  • 歷史課本、教法、考題大不同
昨天與一位北部的歷史老師請益備課時,對於歷史課本、教法、考題已經大幅修正一事深感驚訝。先從考題來說,過去那種「挖空」的填空題,今日已經式微,取而代之的是需「先閱讀」「理解後」才能回答的題目為主,簡答題的份量也增加,雖然還不到完美的「開放式問題」,但就一步一步來吧!台灣還是有在進步的。

而歷史課本的部分,除了在民進黨執政期間揚起的半冊台灣史外,世界史部分也有些部分不以歐美主流歷史來介紹,這些都是成長與改進。

而在教法方面,有部分認真的歷史老師們(人數漸漸增加了),會同時參考當代的「歷史觀點」,如「非中原」的三星堆遺跡出土,動搖了華人一直篤信的中原主流文化外,大家吵得沸沸揚揚的「日據時代」歷史也通通在老師的用心上,有了各方面、各論點的介紹。而像我們學校的歷史老師,他因為其原住民的身份,在「抗日活動」上,他的教法更跳了,他自己整理後加入了「華人抗日」、「原住民抗日」活動的分析,讓學生對於原住民的被剝削、華人的日本化(所以李登輝會說釣魚台是日本的,也就不足為奇了),都有一個更廣泛的認識。
當然,以上分享的都是非常棒的老師們的嘗試,但在各單位的努力之下,這風氣就像張輝誠老師的學思達一樣,已經漸漸改變了台灣學習的樣貌,我個人是給予極大的肯定的。


  • 教改,非易事...

大家總討論,到底要如何把孩子教得更好,是改課本(課綱)就好了嗎?!還是教法也要改,那考題勒,應該也要改吧?!這樣說起來,好像矛頭都指向「老師」了。

南韓教育部長曾說:「要看一個國家學生的程度,看看他們的老師就好。」在過去考上了公立學校老師,許多人抓著一本課本就能教一輩子,這些守舊的公務人員概念,正是教育改革路上最困難改善的一件事,好在政府、民間都有在調整,大家請繼續給予溫柔的關注與鼓勵。

而另外一個教改的大阻礙,你說是學生嗎?!不不!當然不是,答案是「家長」。台北市的家長,為了怕孩子上「傳統排名比較差」的學校,硬是讓「分數量尺制」再次上路,從小無學習障礙的資優生柯文哲,自然也是贊成的,就像連勝文不懂窮人的苦,柯文哲也不知道不會唸書(沒有機會好好念書)的人的苦。

這樣一來,本想打破「分數」排名迷失的教育部,又再次失敗了。台灣的孩子再次被逼向那「學習是為了考高分進名校」的思維,下一代台灣人繼續「背,多分」,這個問題可不比課綱微調不重要。

  • 跨出舒適圈吧!
在緬甸旅行時,許多出來半年、一年旅行的西方人,第一句話總會說:「你是我第一個遇到的台灣人」,然後他會問:「你們台灣人都不出國嗎?!」我回答:「當然有呀!」,他們繼續問:「那他們主要都去哪呀?!」「日本或香港吧!」「是喔!那他們去那裡幹嘛呢?!」「Shopping & Eating...」台灣的國際觀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建立起來。
如果,大家從出國目的地的選擇,都能跨出傳統思維,試著嘗試積個多天點假,認識一個不一樣的國度,我想台灣會不一樣的。

我對於目前課綱微調誰對誰錯,真的無法判斷,但我知道,台灣的未來卻是與教育息息相關,如果你也跟我一樣惶恐卻希望台灣更好的話,請繼續關注這個網站,並以正向的思考、提出具建設性的方式來面對台灣的未來。

台灣會更好,大家加油!

2015年8月4日 星期二

緬甸的五位朋友〈卷五:帕浪族(Palaung)的熱血青年〉

火車緩緩駛在撣邦的肥沃土地上,玉米、稻米、各式熱帶水果就在路旁,每天一班往返的火車經過時,嬉戲的孩子都沒忘露出超大的微笑、用力地揮著手。在每一站停下之際,頭頂著千斤重商品的小販馬上小跑步靠近火車,零嘴、飲料、自製蝦餅、咖哩,或是新鮮的切丁鳳梨、波蘿蜜、青芒果任君挑選,還跳上車的小販,在火車開始啟動時,商品馬上變成兩倍價格,乘客們想挨餓也難。

  • 世界第二高的高山火車
搭乘火車從Pyin Oo Lwin往Hsipaw的路上,將經過「號稱」世界第二高的「Goteik Viaduct (溝泰克)」高架橋,這座橋長度689公尺,最高處達102公尺,在1899年由英國人從美國購置主體鋼構、附屬構建於此地組裝完成時,這橋可是世界第一高,不過往後一百多年不斷被歐洲、美國超越,但緬甸人數到「第二」就不想再往下數了,所以咱們就還是稱這為世界第二高的橋吧!
這段火車歷時八小時,但如果改搭巴士,大概只要三、四個小時,不難想像這火車有多「牛步」,不僅如此,這班車從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用到現在,像我搭上的就是南韓淘汰的列車,坐起來就像雲霄飛車般顛簸,同車廂幾位澳洲、西班牙嬉皮的列車,在喝了一瓶緬甸出產的威士忌後,幾個人隨著這晃動的火車開始滑稽地跳起了舞,車廂好像變成歐洲的Bar一樣。

  • 從Hsipaw出發的trekking之旅
火車延誤了五個小時才到站,在淡季的現在,每班火車往往都是Hsipaw當地旅館最重要的客源,等我們一下車,已經苦等五小時的飯店小弟們一擁而上,我與嬉皮們前往同一家飯店,這間叫做「Red Dragon」的旅館真的有夠便宜,加上又近乎全新,十足地物超所值。不過後來我也發現,這是間緬甸華人開的店,他們做生意的方法的確搶客快、狠、準,但也讓當地其他撣族人開設的旅館損失慘重。

隔天一早,大家在頂樓用餐,此時Red Dragon合作的嚮導也上樓與我們討論,大部份人都有意願參與到附近山區的trekking。幾位嬉皮堅持trekking一定要走進去森林裡才算,導遊表示因為山區仍有可能有游擊隊,所以我們的trekking只能走既有的產業道路;沒想到嬉皮們還不放棄,起哄著要導遊帶把砍刀帶大家往山裡去開路走,當然當然生意沒做成。

後來我跟著嬉皮到了Lonely Planet推薦的「Mr. Charles Hotel」,這裡專業的服務果然名符其實,介紹行程的年輕人突然說,十五分鐘後他要帶團要出發,現在還有一到兩個位子;我連想都沒想,馬上付錢報名,回去把東西整理好帶了過來。而等我從trekking回來後,發現3位嬉皮食物中毒,躺在旅館大廳病懨懨的,該說幸好我脫隊的早嗎?!
從Hsipaw出發的trekking路線蠻多條的,我選擇了最受歡迎的Palaung村路線,其他還有瀑布之旅、搭船之旅。如不想參加團,早起去逛逛Hsipaw大河旁的市集,或是去參觀一下Shan Palace也都挺有趣的。

  • Palaung村
個子小小的十九歲導遊Yang,他穿著件牛仔褲、長袖T-shirt,看起來好不像是要去登山,的確,他正來拜訪與他情同乾爹的中緬混血Mr. Charles,還有與其他擔任旅館工作人員的朋友們聊天時,恰好三個法國人、一個德國人想trekking,他就被臨時指派出團了。

前往部落的沿路上,幾乎都沒有遮蔽物,大部份時間我們都被太陽曬到快暈倒;今年的緬甸雨季來晚了,到了七月中旬,雨都還只是像西北雨般,下個十到二十分鐘就沒了,對於渴了好幾個月的作物其實是遠遠不足,可是這忽晴忽雨的天氣,對於我們登山客來說,卻算是還不錯的調劑。

在我七月底離開緬甸後,新聞上說,緬甸雨季正式開始,可這雨像是一次要把來遲的量補足,我才在兩個禮拜前頂著艷陽天,騎教踏車通過的Hsipaw市區主要橋樑,就被洪水給沖斷了,緬甸西部四省更是災情嚴重,希望老天爺別再開他們玩笑了。
Trekking雖然是走在「產業道路」上,那指得是給牛車走的路,一下過雨後道路馬上變成整地泥濘,有時我們還得辛苦地拔出腳往前邁進,好在沿途的作物田地、山勢挺漂亮的,尚不算驚艷,但卻有緬甸那淡淡的、可以細細品味的美。

在我們到達Palaung部落前,沿途經過了幾個幾有四、五戶的部落,白天大部份成年人都出去工作,只剩下老人、小孩在家,他們好害羞地揮著手,還分別露出缺齒、在換齒的可愛模樣,旅人們的辛勞立即一掃而空。
大夥兒在爬了四小時後終於抵達目的地,村門口有著幾個參天的大樹,據Yang說,這棵樹是在三、四百年前由村落建立者為了擋住山口吹來的強風而種下,這三、四百年間它們就這樣默默守護著村莊。古人的智慧真的太厲害。
Palaung村落就跟台灣的村莊一樣,也有座精神寄託的佛寺,幾個小沙彌們正在廟前的泥濘地上踢著球,一旁的水窪反射了晴空萬里,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,不知在唱著什麼童趣十足的兒歌,邊唱還踏進水窪,兩人繞了一小圈後再踏出來,週而復始,每次一踏進去,比較小的女孩就會興奮地發出尖叫,隨即又繼續跟著一旁的小姊姊哼起了歌,那畫面好像在故事書上才看得到。

  • Palaung族家中作客記
我們當晚就住在Yang家,他家是村落主要的雜貨店,時不時就有孩子走進門,指著吊在木頭橫梁上的零嘴要購買,有些老太太也會來買米、菸草等,再把貨物揹到了肩上緩步走出去前,還不忘給我們個大笑容。他們彼此交談的語言是Palaung語,與緬語、撣語完全不同。

Yang是長子,大弟跑到了中國雲南邊境去打工,另一個弟弟和妹妹正與他一同住在Hsipaw,媽媽因為滿月要去市區拜拜,在他出隊的時候,正好可以幫忙照顧弟妹,所以在他家煮飯給我們吃的人,就是才四十來歲就退休的Yang父親。Yang在言談間,不止一次說到,當自己滿18歲時,他就已經要求父親退休,別再下田了,所以現在他爸還真的就閒賦在家,靠著Yang當導遊的費用撐起一家。生到這種兒子,真的是上輩子有做好事啊!

每次參加這類型到當地人家作客的團,到了吃飯時間就會有些尷尬,因為白人們總會堅持邀請主人家全部人一起上桌用餐,而像老一輩的人,如Yang的父親,一來是要繼續準備食物外,二來又是因為靦腆、不好意思,總不願意一起上桌,白人們在此時就會正義凜然地說著:「這樣是不對的,(他們沒一起吃)讓我感覺不舒服。」表達出他們不喜歡「主卑客尊」的感受。
Yang有一餐終於和我們一起吃了,他邊吃眼睛還盯著廚房,在大家好奇詢問下,他回答如下:「喔!對了,其實我不在意和你們一起吃飯,只是如果我跟你們一同吃,就好像在讓他『服務』般,這一點我不太喜歡,希望你們了解。」我當下實在好敬佩這位十九歲的大男孩,特別是他自信與對西方人想法的認識。我還真的從不曾從台灣人身上,看到這樣擁有成熟心靈與智慧的年輕靈魂。

  • 世界上最友善的人
大夥兒在一陣西北雨時補了眠,後來趁著天還沒黑,一行人在Palaung部落裡散步著。幸好大家都挺有sense的,每次要拍照前都有先問過當事人,讓我鬆了口氣。今日,不用相機來霸凌當地人的習慣,已經漸漸成為國際遊客的主流,請大家要記得呀!
我們學了幾句Palaung語,每當我們問好時,居民們都絕對會毫不吝嗇地露出笑容,更有許多居民,好奇地透過導遊問我們一些問題,像是「我們從哪裡來呀?!」「喜歡緬甸嗎?!」「喜歡Palaung村嗎?!」「還會再來嗎?!」等等,本來我以為這原因是這裡觀光客不多,他們才會如此好奇,後來Yang跟我們說,在旺季時村裡可曾一度同時有超過60位的遊客;由此可知,這些友善的問話,這是他們的本性。

Yang還再補充,身為撣邦內的少數民族,他們非常高興有人對他們的文化好奇,這也反映在他們對待觀光客的友善態度、行為上。

後來到了Inle Lake區域,在日本朋友建議下,我和兩個法國人搭車前往Kakku,要到這裏參觀,要到觀光局付門票外,還得請位當地的導遊。就官方說法,這是讓我們旅行減少不便,然而我個人還是覺得,緬甸政府是怕國際觀光客走入山區。無論如何,這座超過兩千座佛塔的寺廟,還是非常的值得一訪。
Kakku在2000年經由新加坡人們的捐獻後,已經分批做了幾次復原(你看,新加坡跟緬甸軍政府的關係有多好),不過有些部分竟然被修整成全新式樣,這一點也讓全世界的考古學家為之氣結。這也是聞名世界的世界三大佛教遺址Bagon,老是沒被放入世界遺產的原因。

而這一整區正是Boa族的居住地,Boa族的女生傳統服飾非常特別,他們頭上簡易地綁上條頭巾,顏色不拘,這代表著「龍頭」,而身上披著的黑色四層衣褲,則是「龍的鱗片」。在拜訪完Kakku後,年輕的女導遊也帶著我們走訪了部落,路邊一位老太太在曬玉米餅,這薄薄的餅味道挺「特別」的,我猜想就像台灣的臭豆腐,只有當地人才愛吧... 導遊隨口一問,這位老太太還真的答應我們進到她家裡去坐坐。
傳統的Boa房舍都是用竹子、竹片搭建而成,牆面就開個小小的口,即使大白天,裡面還是非常的暗。老太太的孩子都到仰光、泰國工作了,只剩她顧著這老家。在我們一到飯廳兼客廳的位置坐下後,一隻小白貓先是跑到老太太的腿間坐下,後來又來找我撒嬌,還索性在我腿上睡著了。導遊說道,他們Boa族是不養狗的,原因是因為狗會亂叫,會把路人都嚇跑了,所以他們寧願養溫馴的貓,這樣遊客、陌生人才有可能來坐坐。

你說說看,緬甸人是不是真的太~~善良與好客啦!

  • 大欺小,小再欺更小!
來自Palaung部落的Yang,原來是村落中的望族,幾百年前這部落是由五戶人家所組成,為了讓減少近親結婚,當地有個不成文的規定「同姓不能結婚」,因此來自望族的Yang,在村落裡幾乎都是自己近房、遠房的親戚之下,他到Hsipaw除了工作外,還有找尋美嬌娘的任務。

Yang也是從Hsipaw中撣族建立的英文學校學習英文的,我覺得他除了認真外,更是挺聰明的,英文才會如此突飛猛進,後來我也才知道,他隨身都背著的背包,裡面只有一樣東西,就是「英文書」。雖然他在學校裡稱很多人為「老師」,我覺得他英文早已比其中有些人好囉!

在撣族王子慷慨激昂地分享撣邦軍隊的故事後,我覺得有些怪怪之處,想了想,「對了!為什麼Palaung族怎也被他納入撣族了呢?!」兩者的文化、語言通通不同,過去撣族一直強調自己與緬族不同,怎麼當自己變成主導民族時,又重蹈緬族的覆轍了呢?!
我與Yang在晚上喝了點酒後,他開始侃侃而談自己民族的血淚史。在過去撣族與中央政府內戰時,所有撣邦的部落,只要家中有第二位男丁,那他們就必須選一人加入撣族軍隊,現在停火後情況好些,但沒人知道撣族人會不會又有一天開始強致執行。而在幾十年前,身為Palaung部落領袖的Yang爺爺,為了捍衛村莊人們的權利,在拒絕撣族軍隊「徵兵」的要求後,他的首級就這樣被砍掉。這一段故事,Yang藏在心中好久,當下聽完後,那震撼真的是無與倫比的。還有點非常不公平,那就是居住在Hsipaw等城市中的撣族,其實並沒有同樣的義務加入這軍隊,這完全又再度重演「大欺小」的劇碼。

Yang開著自己玩笑說,部落的人不想從軍,硬被抓去當兵,這些住在城市裡、過著安穩日子裡的人們,卻熱血沸騰地說要當兵,這實在極為諷刺。(在此也解答一下,撣族王子是照片內最胖的那位,他也算是我在緬甸少數看到的胖子,據說,他的身材是因為從小太常吃Hsipaw鎮上一家昂貴的西餐廳所致...)
Yang的故事提醒了我,人呀!「換個位子換個腦袋」何其容易!猶太人在二戰處境淒慘,他們卻用同樣的方式,在中東繼續對待可憐的巴勒斯坦人。

我們什麼時候才會學得會呢?!

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

緬甸的五位朋友〈卷四:肩負民族使命的撣族王子〉

緬甸是個多元民族的國家,佔了全人口68%「緬族」為緬甸最大族群,緬甸的官方語言自然也是「緬語」。在緬甸的各級學校中,所有老師也是用緬語來教學,所以對於很多少數民族的偏鄉小學來說,小一、小二的時候,總有很多孩子沒有上課是有聽沒有懂,就和當時國民黨遷台時,將北京話稱作「國語」,上課禁說台語、客家話、原住民語如出一徹。
要了解撣族文化力有多強,也可從緬甸軍政府制定的新國旗看出。撣族以使用多年的精神旗幟,中間為一滿月,跟佛教與圓滿有關,而軍政府的則是星星,兩者是不是非常類似呢?!

  • 聯邦政府成泡影
其實呀!緬甸獨立之初,翁山蘇姬的父親翁山將軍,積極地想成立一個「聯邦(Federal)」政府,但在他被殺害,以及獨裁者奈溫於1962年奪權後,這件事化為泡影。

當時的緬甸軍政府由緬人把持住,在缺乏翁山精神的領導及治理下,「聯邦制」逐漸名存實亡,各少數民族領袖於是決定先行開會討論,並將建議送至中央,就是因為這個「先行開會」的動作,讓奈溫抓到了個小辮子,他下令政變,將這群領袖們通通逮捕,對外宣稱這些人密謀叛國,他必須站出來保護緬甸,於是,緬甸從此陷入水深火熱的生活當中,與東北亞的北韓相互呼應。

  • 撣邦皇族的眼淚
撣族(Shan People)大多住在緬甸東部的撣邦(Shan State),佔緬甸總人口的9%,也是最大的少數民族,撣邦過去是由32位Sky Price所治理,這些王子們即使在英國殖民期間,被英國延攬,繼續行使君主治理的制度,如同許多殖民母國慣用的伎倆。

在緬甸獨立之後,各邦皇室在世界潮流及情勢所逼下,一個個放棄了自己的權利,但他們仍像日本天皇般具備精神領袖的地位。而在1962年的政變,Hsipaw的王子也被抓住了,然而緬甸當局完全否認,而能證明他被抓的唯一證據,就是他一被捕後,緊急親筆送給奧地利籍的妻子的通知;1970年,被抓的大部份各邦領袖,在奈溫控制之下的緬甸政權穩定後被放了出來,可是Hsipaw的王子仍然不見蹤影。
接下來這五十年,撣族陷入了痛苦的生活,自治軍與中央政府開始內戰,直至2011年雙方才簽下停火協議。

  • 好萊塢般的夢幻皇室故事
這位王子其實只是32名王子之一,論所有王子的權力來說,他只是第二,但風度翩翩的他到美國科羅拉多大學讀地理,邂逅了拿到了美國Fullbright獎學金的奧地利女子Inge Sargent,兩人婚後回到了緬甸,這位皇妃積極學習撣語、緬語,還著撣族傳統服飾,親切的態度獲得了撣族人的接受與喜愛。
在那一場政變中,即使迄今緬甸政府仍是註記他是「失蹤」,但生命受到威脅的Inge皇妃,兩年後嘗試無方,只好帶著兩個女兒遷回美國,她後來也再婚,Sargent是她再婚後丈夫的姓。
她後來寫了本《Twilight Over Burma: My life as a Shan princess》,將她在緬甸的故事與全世界分享,即使緬甸當局直至2011年才讓這本書於緬甸上市(之前連閱讀都是違法的,讀的人可是要坐牢的),但這本以英文撰寫的書還是讓世界各地的人,得以了解撣族的當代歷史、生活與故事。

  • 走吧!一起去拜訪撣族皇宮!
當時在那政變發生之際,政府將已被用來作為辦理宴會、舉辦民俗活動的皇宮充公,那皇宮也在二戰中被摧毀,今日撣邦全境僅剩Nyaungshwe(娘水)的皇宮還存在,可是那裡當時也被充公,現在是個博物館,
而Hsipaw的這位有名王子,他父親曾在英國留學,在當地用了英國式樣蓋了個住所,現在仍是王子的姪子一家人住在這,各地都稱這裡為Shan Palace(撣族皇宮),這其實是不太正確的,應該稱做Shan Royal Resident(撣族皇室住所),可是就是因為這樣子閃亮的名字,也吸引了我和許多觀光客前往參觀。
現在接待的人,是那位王子姪子的太太,她自己的父親也是另外一個城市的王子,以上的故事就是她跟我分享的。

我問她,為什麼不像大部份家人一樣搬到海外去,特別是她丈夫,之前有外國觀光客來參觀,他因為開門讓人家進來,就被政府以他「未合法申請觀光執照」的名義,而被關了八年... 她只淡淡地說:「Stories needed to be told」,這句話之震撼力差點把我眼淚給逼出來。

真心地推薦大家到緬甸,一定要走訪這裡,離開時別忘記留下至少一美金,讓這美麗的住所與故事可以流傳到永久。

  • 撣族的自立圖強計畫
這幾篇〈緬甸的五個朋友〉的文章,好像看起來都大離題齁?!請見諒呀!我真的是希望把故事的前因後果講清楚,這樣故事聽起來應該更能深入其境吧!

剛剛講到那位介紹皇族住所的婦人,她才20歲的孫子Mone,現在就是自發性的「撣邦英語學校」的重要人物及老師之一呢!他操著一口幾乎完美的英語,和我分享著這所學校的成立緣由,最單純的原因,就是讓撣邦的民眾接軌世界,除了可直接性的賺進更多觀光財(撣邦人可當導遊等),更能把自己的文化告訴世界。

於是,全撣邦共有300位的學生,每年一月、七月,都到這所寄居在佛寺的學校40天,每天付出0.8美金包吃、包住,原則上學完兩期後,都能具備有基本的對話能力,不知道會不會有很多台灣人動心?!哈!還可以一併學個撣語與緬語唷!
我還真的有問。原則上,如果你願意到那裡當英文「老師」,他們是非常樂意的,同樣包吃包住呀!(住是住在大通舖唷!)

  • 原來武器那麼容易買!
Mone講話起來有點老成,還有些許的優越感,但他的自信是屬於謙虛的那種並不讓人討厭,反而還會對他印象深刻,我問到,那在英語學校休息之際,他的工作是什麼呢?!他說他要去加入撣邦的「軍隊」。

是的!就是軍隊!經過他的介紹,我才知道撣族的武器多半是由泰國、中國所提供,只是當美國向緬甸示好時,中國就開始半買半相送武器給這群自治軍。

那泰國為什麼要幫忙他們?!透過Mone王子的介紹,我才知道撣族人自稱為「Tai」,中文寫法為「亻泰」,這發音跟哪個國家很像?!沒錯,正是泰國!所以在撣語裡,他們稱呼泰國為「小泰」,泰國人則稱他們為「大泰」,他們從語言、文化上都算是兄弟關係,所以關係當然非常緊密。

而泰國背後的金主正是美國,有時候他們能拿到許多免費的武器,王子就秀了他拍的許多張飛彈的照片,我當下覺得自己好像戰地記者呀...

  • 撣語 v.s. 泰語 v.s. 廣東話
之前就有香港朋友提過,她覺得泰文有時乍聽之下跟廣東話很像,等我聽到又像廣東話、又像泰語的撣語時,我終於瞭解,這件事必非巧合呀!其實撣語相當古老,撣族人到目前還相信,包含中國南方的方言,如雲南話、廣東話,甚至寮國語、泰語,通通源頭都是撣語。

我不針對此評論,但我唯一能確定的,是這幾個語言絕對有很密切的關係。
而如此相近的語言,現在他們卻被畫入緬人治理的緬甸,那... 這會有和平的一天嗎?!我想,除非緬甸有變得像瑞士一樣安居樂業的一天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