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8月7日 星期五

[挖底逮當] 那那那那「針」就這樣插進去勒!!!治百病的針灸初體驗!

跑了幾年步,去年二月高美溼地一戰,於22K倒下後,右膝一直都處於受傷階段,到了諾魯半年,有時腳癢會跑一下,但那不舒服感卻一直跟著我,到了台東工作後,在同事推薦之下,我也開始了自虐的針灸人生。

  • 醫生越兇,生意越好
從小我就是過敏兒,整個就是藥罐子模式長大的,還記得台中有家耳鼻喉科,看診的醫生脾氣之差,國小、國中每次去的時候都好害怕,除了他老是把超過15公分的鐵籤整個插進我鼻腔內外,另外就是他的壞脾氣,記得有次醫生一叫我,我一緊張,還在跑上診療位之前摔倒了,那醫生問:「你是有那麼怕我嗎?!」我還用顫抖的音:「沒...沒有呀!」還好他大笑出來,不然我可能會尿出來。

在台東的這家中醫診所,老醫生同樣超有個性,他對病患的期待,無論大病小病,要看就是一次要看七次,畢竟中醫不是西醫,沒有什麼特效藥,收費方式還算合理,第一次收費160,後面都是70元。我在六月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去,每次都被他念,他認為我在浪費他時間。昨天我順口問了他,吃藥會不會有副作用睡不著,他馬上發飆地說:「什麼睡不著!那藥很貴的耶!健保還不給付勒!我不像其他醫生,希望你一直來!你來!就是要你好呀!齁!真是的!」他指的正是傷科常用的「虎潛丸」,我...我只是問問看嘛!
當然囉!這家位於台東市區傳廣路上的中醫診所總是門庭若市,有時還得提早去掛號,還得等個三、四個小時才看得到。

  • 怎麼針灸?!
同事跟我說,這位醫生功力高強,像我腳的問題,針了五、六次,只有一次是針在腳上,其他都是手上,因為針灸的目的正是讓「經絡通」,因此為了治療我的膝蓋,醫生還是針著手背和手肘,我則是要站著不斷活動膝蓋。

醫生先幫我把脈,接著念出穴道名稱,護士會拆開指定的針,他先用酒精消毒針的位置後,食指、中指握著針的硬塑膠外「套」,對準穴位,食指點著套子後面兩三次,波的一下,針就刺上了皮膚,拿掉外「套」後,他會捏住針後方,開始往內插,不誇張,有時我真的覺得他刺到骨頭了,雖不是太痛,但那視覺震撼還是好強,即使到現在,每次要去看診,我仍是會有些壓力。

總共針灸時間約半小時,每十分鐘護士就會來轉一轉你的針,每轉一次那痛麻感真是直衝腦門呀!有些老先生、老太太看到護士就像看到鬼一樣害怕,還挺逗趣的。

  • 人生百態的診間
像我這樣年輕人來看診的人數真的不多,大多的病人都是有慢性病的老人家,或是車禍、中風患者,有次就看到一位光頭的婦人,她的頭整個凹了進去,上面還有道很大的疤痕。然而今天有位小朋友,看起來像是輕微腦麻的三歲女孩,她小小的手上被插了四根針,還真令人不忍,但她好勇敢,整段療程,都還是開心又吃力地牽著媽媽的手走著,真希望她康復的一天快快到來。

而在等待室另外一隅,有兩位中風的女士在聊天,令人驚訝的,他們年紀一位30來歲,另一位也不到50。她們都是左邊整片半身不遂,但年輕的這位婦人,在先生鼓勵還有自己每天復健之下,左手已經可以舉在胸前,但她還是提到,因為中風的關係讓她左肩脫臼,每舉一次就是痛一次,這復健的成績可不簡單。兩人談到自己飲食清淡、注重養生的過去,最後得出了結論,她們都認為自己中風的原因,可能是跟兩人自己的「不正常作息」有關。所以各位夜貓族的朋友,請多注意呀!

針灸等待的這三十多分鐘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聽著人們聊天的故事,我開始思考「人生的意義」,每每結束後,會突然很珍惜自己的健康與生活,這算是皮肉痛完的附加價值吧...

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

比課綱更重要的事!一起參與改變那過時又脫節的思想吧!

我想,大部份的台灣人都承認,台灣的政黨惡鬥,已經到達所有人能忍受的邊緣了吧!兩個主導台灣的黨派,完全沒有提出對台灣長遠發展的具體願景與計畫,從空乏的文創、觀光等產業策略,到兩岸關係、全球策略,完全看不到撐起台灣下一個世代的產業力量。

我不願再成為加重這仇恨的力量,只想努力嘗試提出有建設性的想法或作法。也在此鼓勵著愛台灣的你們,一同努力找出「讓台灣更好」的方法,如果找不到,先試著別在網路上繼續強化大家都已知道的國家難堪事,因為你只是讓那悲觀的情緒繼續蔓延而已,是吧?!

這一篇文章,將討論課綱中大家「都沒有發現」的其中一個嚴重錯誤,這個錯誤可是會讓我們貽笑大方、與國際脫節的唷!


  • 台灣,半調子的宗教教育

拉美的天主教、以色列的猶太教、印度的印度教、中東的伊斯蘭教、東南亞的佛教、西藏的藏傳佛教等,這些國家的文化、國家發展、經濟狀況,都與該國主要人民信仰的宗教息息相關,然而在台灣的教科書中,除了歷史中以歐美史觀提出的十字軍東征、中世紀宗教改革等,對於其他宗教的歷史所提甚少,而公民中,對於宗教的介紹也僅限於幾個信仰人口較多的宗教之表面資訊介紹,對於其實際上的瞭解與認識,老實說,我覺得有跟沒有一樣。
在旅行世界各地時,這樣薄弱的宗教教育造成許多問題,有時雖只是簡單地鬧笑話、或惹人白眼外,長遠來說,缺乏文化智商(CQ, Cultural Quotient)已經讓台灣在經濟、政治上的發展備受侷限,對於國家絕非好事。

我將從自己開始,從目前負責學校的週末留宿活動開始,一點一滴地把宗教教育帶給孩子們,某個程度上來說,我認為這比國英數更加重要。

  • 別再稱東南亞的佛教為「小乘」佛教
與歷史老師確認後,目前台灣的課本上仍是註明著佛教分成大乘與小乘,漏介紹藏傳佛教已經是嚴重的跟不上時代外,「誤將」泰國、緬甸、柬埔寨、寮國、斯里蘭卡的佛教稱作「小乘」,除了是個過時的錯誤外,更把台灣課本以驕傲華人的中心思想一覽無遺。

到了緬甸時,人民慷慨、善良的天性,讓我懷疑起他們真的會是「為己」的小乘佛教嗎?!這讓我回國做了以下的資料搜集。
課本到底錯在哪?!

佛教在西元前三世紀,經由印度著名的阿育王(Asoka)傳入斯里蘭卡,接著傳到其他東南亞地區,當時傳入的佛教被稱作「上座部佛教」。而大乘與小乘的稱呼,晚到西元一世紀於「妙法蓮華經」才被提及,因此從歷史的軸線看來,說東南亞的佛教是小乘,是個根本性的錯誤。

(阿育王是印度著名的帝王,他甚至將帝國版圖擴展到今日的伊拉克巴格達地區,而他最背後人稱道的,是他「宣揚佛教」、「濟世救人」的功績,目前全世界前三大非營利組織之一的「阿育王」基金會,更是世界上幫助「社會企業」成立最不遺餘力的組織。)
而東北亞長期稱呼錯誤一事,終於在1950年的佛教大會被討論,各國佛教領袖聚集於斯里蘭卡可倫坡,正式要求「廢除」小乘佛教的說法,一方面是那說法錯誤,二來是世界上早已沒有小乘佛教存在了。

  • 歷史課本、教法、考題大不同
昨天與一位北部的歷史老師請益備課時,對於歷史課本、教法、考題已經大幅修正一事深感驚訝。先從考題來說,過去那種「挖空」的填空題,今日已經式微,取而代之的是需「先閱讀」「理解後」才能回答的題目為主,簡答題的份量也增加,雖然還不到完美的「開放式問題」,但就一步一步來吧!台灣還是有在進步的。

而歷史課本的部分,除了在民進黨執政期間揚起的半冊台灣史外,世界史部分也有些部分不以歐美主流歷史來介紹,這些都是成長與改進。

而在教法方面,有部分認真的歷史老師們(人數漸漸增加了),會同時參考當代的「歷史觀點」,如「非中原」的三星堆遺跡出土,動搖了華人一直篤信的中原主流文化外,大家吵得沸沸揚揚的「日據時代」歷史也通通在老師的用心上,有了各方面、各論點的介紹。而像我們學校的歷史老師,他因為其原住民的身份,在「抗日活動」上,他的教法更跳了,他自己整理後加入了「華人抗日」、「原住民抗日」活動的分析,讓學生對於原住民的被剝削、華人的日本化(所以李登輝會說釣魚台是日本的,也就不足為奇了),都有一個更廣泛的認識。
當然,以上分享的都是非常棒的老師們的嘗試,但在各單位的努力之下,這風氣就像張輝誠老師的學思達一樣,已經漸漸改變了台灣學習的樣貌,我個人是給予極大的肯定的。


  • 教改,非易事...

大家總討論,到底要如何把孩子教得更好,是改課本(課綱)就好了嗎?!還是教法也要改,那考題勒,應該也要改吧?!這樣說起來,好像矛頭都指向「老師」了。

南韓教育部長曾說:「要看一個國家學生的程度,看看他們的老師就好。」在過去考上了公立學校老師,許多人抓著一本課本就能教一輩子,這些守舊的公務人員概念,正是教育改革路上最困難改善的一件事,好在政府、民間都有在調整,大家請繼續給予溫柔的關注與鼓勵。

而另外一個教改的大阻礙,你說是學生嗎?!不不!當然不是,答案是「家長」。台北市的家長,為了怕孩子上「傳統排名比較差」的學校,硬是讓「分數量尺制」再次上路,從小無學習障礙的資優生柯文哲,自然也是贊成的,就像連勝文不懂窮人的苦,柯文哲也不知道不會唸書(沒有機會好好念書)的人的苦。

這樣一來,本想打破「分數」排名迷失的教育部,又再次失敗了。台灣的孩子再次被逼向那「學習是為了考高分進名校」的思維,下一代台灣人繼續「背,多分」,這個問題可不比課綱微調不重要。

  • 跨出舒適圈吧!
在緬甸旅行時,許多出來半年、一年旅行的西方人,第一句話總會說:「你是我第一個遇到的台灣人」,然後他會問:「你們台灣人都不出國嗎?!」我回答:「當然有呀!」,他們繼續問:「那他們主要都去哪呀?!」「日本或香港吧!」「是喔!那他們去那裡幹嘛呢?!」「Shopping & Eating...」台灣的國際觀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建立起來。
如果,大家從出國目的地的選擇,都能跨出傳統思維,試著嘗試積個多天點假,認識一個不一樣的國度,我想台灣會不一樣的。

我對於目前課綱微調誰對誰錯,真的無法判斷,但我知道,台灣的未來卻是與教育息息相關,如果你也跟我一樣惶恐卻希望台灣更好的話,請繼續關注這個網站,並以正向的思考、提出具建設性的方式來面對台灣的未來。

台灣會更好,大家加油!

2015年8月5日 星期三

[閱讀] 達賴喇嘛的貓


這本《達賴喇嘛的貓》,是一本以「貓」為第一人稱來寫的書,極為推薦所有愛貓人來看這本書,以試著了解你家的喵星人在想什麼。而如果對貓不排斥的朋友,這本書可能也會讓你愛牠們多一點點唷!

而這本書究竟在說什麼呢?!既然牠是達賴喇嘛養的,自然每天耳濡目染了許多他的智慧之語,還有許多在達蘭莎拉寺廟裡的故事。我很佩服一位洋人對於那寺廟、西藏流亡政府之運作還有佛教概念了解之深與透徹,最難得的,還是他妙筆回春的文筆,讓我真的以為再聽一隻貓說故事。

書中最有趣之處,除了以貓的觀點來看世界外,最棒的就是這隻貓成為「間諜」,明目張膽地偷聽許多來拜訪達賴的名流雅士告白,還有他們脫下光鮮亮麗面具後的真實模樣,雖然這些故事描述起來很詼諧,但仍能讓人深刻思考,究竟「人生的意義」是什麼囉!

《達賴喇嘛的貓》在我工作心境調整上,給了我十足的力量與幫助,如果有需要開導的朋友,無論你的宗教為何,我想這本書應能給你不一樣的想法。

最近這類相信「改變的力量在自己身上」的書真不少,東方的達賴、西方的阿德勒(e.g.被討厭的勇氣)都有類似的正向概念,當下讀完的確都有醍醐灌頂的感覺,雖然這感覺大概持續半天就消失了,可是多多少少,那「可以改變」的「種子」,好像還是已經種進去心中了。

快一起跟著達賴的貓來做些改變吧!

翁山蘇姬 v.s. 緬甸的春天

今年六月由翁山蘇姬領導的「全國民主聯盟(NLD)」正式於國會提案,希望能修訂二〇〇八年緬甸軍政府所制定,限制緬甸之總統、副總統候選人不得有外國籍丈夫與子女之惡法,然而在議會仍由緬甸軍方把持下,最終仍告失敗,亦即翁山即使於今年十一月國會議員大選勝出,她仍不具備參選總統、副總統的資格,這也清楚表示出在二〇一一年對外宣稱已開放的緬甸軍政府,迄今仍不願意放下手中的權利。

  • 難民與翁山蘇姬
這兩年極受矚目的難民議題之一,也緬甸西部若開邦(Rakhine State)的洛興雅(Rohingya)人,這群已居住在緬甸幾十甚至上百年的穆斯林,在二戰期間與英國人聯手,與和日本人結盟的緬人為敵,在戰後獨立的緬甸,本應放下這些仇恨,共組一新興的聯邦政府,但在一九六二年奈溫奪權並開始獨裁統治後,少數民族被剝奪了許多權力,而洛興雅人因其穆斯林的身份,與高達九成的佛教徒不同,處境更加艱辛。在一九八二年緬甸公布的公民法中,他們終被歸納為「非國民」,無法取得緬甸籍的身份;為洛興雅人母國的孟加拉,苦於自己國內稠密的人口與貧困的環境,官方正式認定與自己同宗的洛興雅人為「緬甸人」,洛興雅人從此成為人球,在近日更演變成為人道危機。

今年上半年,幾艘洛興雅難民船被泰國、馬來西亞推回海上,造成多人死亡的畫面登上全世界的媒體版面後,終於有人對他們表示同情、憐憫之意,在緬甸政府表明不與理會之下,輿論開始指責較先進的泰國、馬國政府,僅是名「國會議員」的翁山蘇姬也被點名,媒體認為她的故不作聲,是為了在年底的選舉獲得多數佛教徒的民眾支持,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光芒似乎有些黯淡。

  • 緬甸軍政府的詭計
從牛津畢業,又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拿到博士的翁山蘇姬,有可能會對人道危機視而不見嗎?!答案當然是否定的。

翁山蘇姬從被軟禁釋放後,旋即開始到處演講,不外乎希望全民能夠拋下過去歷史的傷痛,用愛與包容和面對這樣一個多元民族與宗教的國家,據我所遇到的仰光大學生指出,翁山蘇姬在媒體上不斷地強調,包含洛興雅人等都是緬甸國民,她甚至敦促政府正視這個問題。
然而在軍政府慣用的伎倆,也就是不斷放出像是穆斯林強暴佛教婦女等新聞,往往最後都沒有抓到任何嫌犯,但假假真真的消息混雜在一起,還真有為數不少的僧侶與虔誠信徒相信,而不願意繼續支持挺難民的翁山蘇姬,不僅如此,再加上佛教激進派的炒作,本該「凡是放下」的佛教徒,於官方默許之下,對穆斯林再次進行類似種族清洗的暴行。

只能搭機前往的若開邦,又有多少緬人實際上了解那裡的悲劇呢?!翁山蘇姬有著民族英雄之女及在殖民母國求學的背景,卻也因此得肩負起保障人權和平的使命,雖部分西方媒體在難民議題上對她有所質疑,幸運的是,在緬甸大部份的年輕人,對於政府的詭計都了然於心,仍對於能與國際連結的翁山蘇姬表示支持。

  • 緬甸的新希望
軍政府開放之後,許多政策仍被民眾抨擊是作假的,但仍有些值得肯定,像是將緬甸觀光簽證從七天延長為二十八天,到緬甸的旅行者將可以更加深度遊歷這個美麗的國度,旅者們也成為把世界帶進該國的文化大使們。

而在一趟緬甸之旅後,我想,台灣人可得把「最美麗的風景是人」這句話讓賢給緬甸了。在深受佛教影響之下,緬甸人處處展現出親切、善良的本性,旅程中遇到了幾位主動提供協助的當地年輕人,他們普遍給我的印象,就是認真、積極,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同年期間經歷了緬甸版的白色恐怖,迄今談起政治,仍會下意識地看一看四周,用手拱著口才開始說話,但這些緬甸新生代,仍處處展現出的成熟、自信,卻是讓人由衷地打從心底佩服。
旅行到撣邦(Shan State)的昔卜(Hsipaw)時,在一位緬甸朋友的介紹之下,我一連兩天拜訪了間在佛寺內的英文學校,這所學校的校長是由一名帶領撣邦走向獨立的將軍遺孀所擔任,但主要在運作的工作人員、志工,全部都是來自撣邦各地20來歲的年輕人,他們每年在雨季、旱季各辦一場長達四十天的英文營隊,包吃包住包師資的學費每天不到一美金,因此也吸引了兩、三百名「十六」至「二十五」歲的撣邦男女前來。

擔任老師的年輕人們,有些是大學生,有些是靠著自學把英文學好的,他們盼望能透過這個營隊將自己的成功經驗分享給更多的人,我對其中幾位老師學習英文的方式感到不可思議,舉例來說,他們除了翻印的英文書籍不離身之外,還會在空閒時間,自己與自己的「影子」做英文對話,或偶爾到河邊,在泥土上畫出張臉,然後開始想像自己再與外國人對話。看到這樣積極的態度,在整趟旅程中遇到許多緬甸害羞的年輕人,硬著頭皮來搭訕聊天時,也就不用覺得驚訝了。

  • 緬甸.走向世界的契機
年輕人們抱怨歸抱怨,但在獨裁政府稍稍打開國家大門的此時,他們忙著擠在這個縫看看世界,而對他們來說,「英文」正是邁向未來的鑰匙,我從他們的努力與用心,看到國家的光明不遠了。

回頭看看台灣,各黨派還在本著意識型態為了各項政策而針鋒相對時,普遍台灣民眾並未追根究柢地了解,反而隨之起舞、大動肝火、上網謾罵,相較之下,整個國家已經原地踏步好久了。而這開放不到五年的佛教國度,我卻看到了超齡的緬甸年輕人,雖然對於政府失望太頂,但他們也積極地用自己的力量,一點一滴在為了國家與民族的未來努力著。
一路上堅持理念的翁山蘇姬,在軍政府處處阻撓下,已經七十歲的她又再度失望了;幸好,緬甸的年輕人卻承襲了她的勇氣與毅力,我相信,緬甸的春天不遠了。

2015年8月4日 星期二

緬甸的五位朋友〈卷五:帕浪族(Palaung)的熱血青年〉

火車緩緩駛在撣邦的肥沃土地上,玉米、稻米、各式熱帶水果就在路旁,每天一班往返的火車經過時,嬉戲的孩子都沒忘露出超大的微笑、用力地揮著手。在每一站停下之際,頭頂著千斤重商品的小販馬上小跑步靠近火車,零嘴、飲料、自製蝦餅、咖哩,或是新鮮的切丁鳳梨、波蘿蜜、青芒果任君挑選,還跳上車的小販,在火車開始啟動時,商品馬上變成兩倍價格,乘客們想挨餓也難。

  • 世界第二高的高山火車
搭乘火車從Pyin Oo Lwin往Hsipaw的路上,將經過「號稱」世界第二高的「Goteik Viaduct (溝泰克)」高架橋,這座橋長度689公尺,最高處達102公尺,在1899年由英國人從美國購置主體鋼構、附屬構建於此地組裝完成時,這橋可是世界第一高,不過往後一百多年不斷被歐洲、美國超越,但緬甸人數到「第二」就不想再往下數了,所以咱們就還是稱這為世界第二高的橋吧!
這段火車歷時八小時,但如果改搭巴士,大概只要三、四個小時,不難想像這火車有多「牛步」,不僅如此,這班車從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用到現在,像我搭上的就是南韓淘汰的列車,坐起來就像雲霄飛車般顛簸,同車廂幾位澳洲、西班牙嬉皮的列車,在喝了一瓶緬甸出產的威士忌後,幾個人隨著這晃動的火車開始滑稽地跳起了舞,車廂好像變成歐洲的Bar一樣。

  • 從Hsipaw出發的trekking之旅
火車延誤了五個小時才到站,在淡季的現在,每班火車往往都是Hsipaw當地旅館最重要的客源,等我們一下車,已經苦等五小時的飯店小弟們一擁而上,我與嬉皮們前往同一家飯店,這間叫做「Red Dragon」的旅館真的有夠便宜,加上又近乎全新,十足地物超所值。不過後來我也發現,這是間緬甸華人開的店,他們做生意的方法的確搶客快、狠、準,但也讓當地其他撣族人開設的旅館損失慘重。

隔天一早,大家在頂樓用餐,此時Red Dragon合作的嚮導也上樓與我們討論,大部份人都有意願參與到附近山區的trekking。幾位嬉皮堅持trekking一定要走進去森林裡才算,導遊表示因為山區仍有可能有游擊隊,所以我們的trekking只能走既有的產業道路;沒想到嬉皮們還不放棄,起哄著要導遊帶把砍刀帶大家往山裡去開路走,當然當然生意沒做成。

後來我跟著嬉皮到了Lonely Planet推薦的「Mr. Charles Hotel」,這裡專業的服務果然名符其實,介紹行程的年輕人突然說,十五分鐘後他要帶團要出發,現在還有一到兩個位子;我連想都沒想,馬上付錢報名,回去把東西整理好帶了過來。而等我從trekking回來後,發現3位嬉皮食物中毒,躺在旅館大廳病懨懨的,該說幸好我脫隊的早嗎?!
從Hsipaw出發的trekking路線蠻多條的,我選擇了最受歡迎的Palaung村路線,其他還有瀑布之旅、搭船之旅。如不想參加團,早起去逛逛Hsipaw大河旁的市集,或是去參觀一下Shan Palace也都挺有趣的。

  • Palaung村
個子小小的十九歲導遊Yang,他穿著件牛仔褲、長袖T-shirt,看起來好不像是要去登山,的確,他正來拜訪與他情同乾爹的中緬混血Mr. Charles,還有與其他擔任旅館工作人員的朋友們聊天時,恰好三個法國人、一個德國人想trekking,他就被臨時指派出團了。

前往部落的沿路上,幾乎都沒有遮蔽物,大部份時間我們都被太陽曬到快暈倒;今年的緬甸雨季來晚了,到了七月中旬,雨都還只是像西北雨般,下個十到二十分鐘就沒了,對於渴了好幾個月的作物其實是遠遠不足,可是這忽晴忽雨的天氣,對於我們登山客來說,卻算是還不錯的調劑。

在我七月底離開緬甸後,新聞上說,緬甸雨季正式開始,可這雨像是一次要把來遲的量補足,我才在兩個禮拜前頂著艷陽天,騎教踏車通過的Hsipaw市區主要橋樑,就被洪水給沖斷了,緬甸西部四省更是災情嚴重,希望老天爺別再開他們玩笑了。
Trekking雖然是走在「產業道路」上,那指得是給牛車走的路,一下過雨後道路馬上變成整地泥濘,有時我們還得辛苦地拔出腳往前邁進,好在沿途的作物田地、山勢挺漂亮的,尚不算驚艷,但卻有緬甸那淡淡的、可以細細品味的美。

在我們到達Palaung部落前,沿途經過了幾個幾有四、五戶的部落,白天大部份成年人都出去工作,只剩下老人、小孩在家,他們好害羞地揮著手,還分別露出缺齒、在換齒的可愛模樣,旅人們的辛勞立即一掃而空。
大夥兒在爬了四小時後終於抵達目的地,村門口有著幾個參天的大樹,據Yang說,這棵樹是在三、四百年前由村落建立者為了擋住山口吹來的強風而種下,這三、四百年間它們就這樣默默守護著村莊。古人的智慧真的太厲害。
Palaung村落就跟台灣的村莊一樣,也有座精神寄託的佛寺,幾個小沙彌們正在廟前的泥濘地上踢著球,一旁的水窪反射了晴空萬里,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,不知在唱著什麼童趣十足的兒歌,邊唱還踏進水窪,兩人繞了一小圈後再踏出來,週而復始,每次一踏進去,比較小的女孩就會興奮地發出尖叫,隨即又繼續跟著一旁的小姊姊哼起了歌,那畫面好像在故事書上才看得到。

  • Palaung族家中作客記
我們當晚就住在Yang家,他家是村落主要的雜貨店,時不時就有孩子走進門,指著吊在木頭橫梁上的零嘴要購買,有些老太太也會來買米、菸草等,再把貨物揹到了肩上緩步走出去前,還不忘給我們個大笑容。他們彼此交談的語言是Palaung語,與緬語、撣語完全不同。

Yang是長子,大弟跑到了中國雲南邊境去打工,另一個弟弟和妹妹正與他一同住在Hsipaw,媽媽因為滿月要去市區拜拜,在他出隊的時候,正好可以幫忙照顧弟妹,所以在他家煮飯給我們吃的人,就是才四十來歲就退休的Yang父親。Yang在言談間,不止一次說到,當自己滿18歲時,他就已經要求父親退休,別再下田了,所以現在他爸還真的就閒賦在家,靠著Yang當導遊的費用撐起一家。生到這種兒子,真的是上輩子有做好事啊!

每次參加這類型到當地人家作客的團,到了吃飯時間就會有些尷尬,因為白人們總會堅持邀請主人家全部人一起上桌用餐,而像老一輩的人,如Yang的父親,一來是要繼續準備食物外,二來又是因為靦腆、不好意思,總不願意一起上桌,白人們在此時就會正義凜然地說著:「這樣是不對的,(他們沒一起吃)讓我感覺不舒服。」表達出他們不喜歡「主卑客尊」的感受。
Yang有一餐終於和我們一起吃了,他邊吃眼睛還盯著廚房,在大家好奇詢問下,他回答如下:「喔!對了,其實我不在意和你們一起吃飯,只是如果我跟你們一同吃,就好像在讓他『服務』般,這一點我不太喜歡,希望你們了解。」我當下實在好敬佩這位十九歲的大男孩,特別是他自信與對西方人想法的認識。我還真的從不曾從台灣人身上,看到這樣擁有成熟心靈與智慧的年輕靈魂。

  • 世界上最友善的人
大夥兒在一陣西北雨時補了眠,後來趁著天還沒黑,一行人在Palaung部落裡散步著。幸好大家都挺有sense的,每次要拍照前都有先問過當事人,讓我鬆了口氣。今日,不用相機來霸凌當地人的習慣,已經漸漸成為國際遊客的主流,請大家要記得呀!
我們學了幾句Palaung語,每當我們問好時,居民們都絕對會毫不吝嗇地露出笑容,更有許多居民,好奇地透過導遊問我們一些問題,像是「我們從哪裡來呀?!」「喜歡緬甸嗎?!」「喜歡Palaung村嗎?!」「還會再來嗎?!」等等,本來我以為這原因是這裡觀光客不多,他們才會如此好奇,後來Yang跟我們說,在旺季時村裡可曾一度同時有超過60位的遊客;由此可知,這些友善的問話,這是他們的本性。

Yang還再補充,身為撣邦內的少數民族,他們非常高興有人對他們的文化好奇,這也反映在他們對待觀光客的友善態度、行為上。

後來到了Inle Lake區域,在日本朋友建議下,我和兩個法國人搭車前往Kakku,要到這裏參觀,要到觀光局付門票外,還得請位當地的導遊。就官方說法,這是讓我們旅行減少不便,然而我個人還是覺得,緬甸政府是怕國際觀光客走入山區。無論如何,這座超過兩千座佛塔的寺廟,還是非常的值得一訪。
Kakku在2000年經由新加坡人們的捐獻後,已經分批做了幾次復原(你看,新加坡跟緬甸軍政府的關係有多好),不過有些部分竟然被修整成全新式樣,這一點也讓全世界的考古學家為之氣結。這也是聞名世界的世界三大佛教遺址Bagon,老是沒被放入世界遺產的原因。

而這一整區正是Boa族的居住地,Boa族的女生傳統服飾非常特別,他們頭上簡易地綁上條頭巾,顏色不拘,這代表著「龍頭」,而身上披著的黑色四層衣褲,則是「龍的鱗片」。在拜訪完Kakku後,年輕的女導遊也帶著我們走訪了部落,路邊一位老太太在曬玉米餅,這薄薄的餅味道挺「特別」的,我猜想就像台灣的臭豆腐,只有當地人才愛吧... 導遊隨口一問,這位老太太還真的答應我們進到她家裡去坐坐。
傳統的Boa房舍都是用竹子、竹片搭建而成,牆面就開個小小的口,即使大白天,裡面還是非常的暗。老太太的孩子都到仰光、泰國工作了,只剩她顧著這老家。在我們一到飯廳兼客廳的位置坐下後,一隻小白貓先是跑到老太太的腿間坐下,後來又來找我撒嬌,還索性在我腿上睡著了。導遊說道,他們Boa族是不養狗的,原因是因為狗會亂叫,會把路人都嚇跑了,所以他們寧願養溫馴的貓,這樣遊客、陌生人才有可能來坐坐。

你說說看,緬甸人是不是真的太~~善良與好客啦!

  • 大欺小,小再欺更小!
來自Palaung部落的Yang,原來是村落中的望族,幾百年前這部落是由五戶人家所組成,為了讓減少近親結婚,當地有個不成文的規定「同姓不能結婚」,因此來自望族的Yang,在村落裡幾乎都是自己近房、遠房的親戚之下,他到Hsipaw除了工作外,還有找尋美嬌娘的任務。

Yang也是從Hsipaw中撣族建立的英文學校學習英文的,我覺得他除了認真外,更是挺聰明的,英文才會如此突飛猛進,後來我也才知道,他隨身都背著的背包,裡面只有一樣東西,就是「英文書」。雖然他在學校裡稱很多人為「老師」,我覺得他英文早已比其中有些人好囉!

在撣族王子慷慨激昂地分享撣邦軍隊的故事後,我覺得有些怪怪之處,想了想,「對了!為什麼Palaung族怎也被他納入撣族了呢?!」兩者的文化、語言通通不同,過去撣族一直強調自己與緬族不同,怎麼當自己變成主導民族時,又重蹈緬族的覆轍了呢?!
我與Yang在晚上喝了點酒後,他開始侃侃而談自己民族的血淚史。在過去撣族與中央政府內戰時,所有撣邦的部落,只要家中有第二位男丁,那他們就必須選一人加入撣族軍隊,現在停火後情況好些,但沒人知道撣族人會不會又有一天開始強致執行。而在幾十年前,身為Palaung部落領袖的Yang爺爺,為了捍衛村莊人們的權利,在拒絕撣族軍隊「徵兵」的要求後,他的首級就這樣被砍掉。這一段故事,Yang藏在心中好久,當下聽完後,那震撼真的是無與倫比的。還有點非常不公平,那就是居住在Hsipaw等城市中的撣族,其實並沒有同樣的義務加入這軍隊,這完全又再度重演「大欺小」的劇碼。

Yang開著自己玩笑說,部落的人不想從軍,硬被抓去當兵,這些住在城市裡、過著安穩日子裡的人們,卻熱血沸騰地說要當兵,這實在極為諷刺。(在此也解答一下,撣族王子是照片內最胖的那位,他也算是我在緬甸少數看到的胖子,據說,他的身材是因為從小太常吃Hsipaw鎮上一家昂貴的西餐廳所致...)
Yang的故事提醒了我,人呀!「換個位子換個腦袋」何其容易!猶太人在二戰處境淒慘,他們卻用同樣的方式,在中東繼續對待可憐的巴勒斯坦人。

我們什麼時候才會學得會呢?!

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

緬甸的五位朋友〈卷四:肩負民族使命的撣族王子〉

緬甸是個多元民族的國家,佔了全人口68%「緬族」為緬甸最大族群,緬甸的官方語言自然也是「緬語」。在緬甸的各級學校中,所有老師也是用緬語來教學,所以對於很多少數民族的偏鄉小學來說,小一、小二的時候,總有很多孩子沒有上課是有聽沒有懂,就和當時國民黨遷台時,將北京話稱作「國語」,上課禁說台語、客家話、原住民語如出一徹。
要了解撣族文化力有多強,也可從緬甸軍政府制定的新國旗看出。撣族以使用多年的精神旗幟,中間為一滿月,跟佛教與圓滿有關,而軍政府的則是星星,兩者是不是非常類似呢?!

  • 聯邦政府成泡影
其實呀!緬甸獨立之初,翁山蘇姬的父親翁山將軍,積極地想成立一個「聯邦(Federal)」政府,但在他被殺害,以及獨裁者奈溫於1962年奪權後,這件事化為泡影。

當時的緬甸軍政府由緬人把持住,在缺乏翁山精神的領導及治理下,「聯邦制」逐漸名存實亡,各少數民族領袖於是決定先行開會討論,並將建議送至中央,就是因為這個「先行開會」的動作,讓奈溫抓到了個小辮子,他下令政變,將這群領袖們通通逮捕,對外宣稱這些人密謀叛國,他必須站出來保護緬甸,於是,緬甸從此陷入水深火熱的生活當中,與東北亞的北韓相互呼應。

  • 撣邦皇族的眼淚
撣族(Shan People)大多住在緬甸東部的撣邦(Shan State),佔緬甸總人口的9%,也是最大的少數民族,撣邦過去是由32位Sky Price所治理,這些王子們即使在英國殖民期間,被英國延攬,繼續行使君主治理的制度,如同許多殖民母國慣用的伎倆。

在緬甸獨立之後,各邦皇室在世界潮流及情勢所逼下,一個個放棄了自己的權利,但他們仍像日本天皇般具備精神領袖的地位。而在1962年的政變,Hsipaw的王子也被抓住了,然而緬甸當局完全否認,而能證明他被抓的唯一證據,就是他一被捕後,緊急親筆送給奧地利籍的妻子的通知;1970年,被抓的大部份各邦領袖,在奈溫控制之下的緬甸政權穩定後被放了出來,可是Hsipaw的王子仍然不見蹤影。
接下來這五十年,撣族陷入了痛苦的生活,自治軍與中央政府開始內戰,直至2011年雙方才簽下停火協議。

  • 好萊塢般的夢幻皇室故事
這位王子其實只是32名王子之一,論所有王子的權力來說,他只是第二,但風度翩翩的他到美國科羅拉多大學讀地理,邂逅了拿到了美國Fullbright獎學金的奧地利女子Inge Sargent,兩人婚後回到了緬甸,這位皇妃積極學習撣語、緬語,還著撣族傳統服飾,親切的態度獲得了撣族人的接受與喜愛。
在那一場政變中,即使迄今緬甸政府仍是註記他是「失蹤」,但生命受到威脅的Inge皇妃,兩年後嘗試無方,只好帶著兩個女兒遷回美國,她後來也再婚,Sargent是她再婚後丈夫的姓。
她後來寫了本《Twilight Over Burma: My life as a Shan princess》,將她在緬甸的故事與全世界分享,即使緬甸當局直至2011年才讓這本書於緬甸上市(之前連閱讀都是違法的,讀的人可是要坐牢的),但這本以英文撰寫的書還是讓世界各地的人,得以了解撣族的當代歷史、生活與故事。

  • 走吧!一起去拜訪撣族皇宮!
當時在那政變發生之際,政府將已被用來作為辦理宴會、舉辦民俗活動的皇宮充公,那皇宮也在二戰中被摧毀,今日撣邦全境僅剩Nyaungshwe(娘水)的皇宮還存在,可是那裡當時也被充公,現在是個博物館,
而Hsipaw的這位有名王子,他父親曾在英國留學,在當地用了英國式樣蓋了個住所,現在仍是王子的姪子一家人住在這,各地都稱這裡為Shan Palace(撣族皇宮),這其實是不太正確的,應該稱做Shan Royal Resident(撣族皇室住所),可是就是因為這樣子閃亮的名字,也吸引了我和許多觀光客前往參觀。
現在接待的人,是那位王子姪子的太太,她自己的父親也是另外一個城市的王子,以上的故事就是她跟我分享的。

我問她,為什麼不像大部份家人一樣搬到海外去,特別是她丈夫,之前有外國觀光客來參觀,他因為開門讓人家進來,就被政府以他「未合法申請觀光執照」的名義,而被關了八年... 她只淡淡地說:「Stories needed to be told」,這句話之震撼力差點把我眼淚給逼出來。

真心地推薦大家到緬甸,一定要走訪這裡,離開時別忘記留下至少一美金,讓這美麗的住所與故事可以流傳到永久。

  • 撣族的自立圖強計畫
這幾篇〈緬甸的五個朋友〉的文章,好像看起來都大離題齁?!請見諒呀!我真的是希望把故事的前因後果講清楚,這樣故事聽起來應該更能深入其境吧!

剛剛講到那位介紹皇族住所的婦人,她才20歲的孫子Mone,現在就是自發性的「撣邦英語學校」的重要人物及老師之一呢!他操著一口幾乎完美的英語,和我分享著這所學校的成立緣由,最單純的原因,就是讓撣邦的民眾接軌世界,除了可直接性的賺進更多觀光財(撣邦人可當導遊等),更能把自己的文化告訴世界。

於是,全撣邦共有300位的學生,每年一月、七月,都到這所寄居在佛寺的學校40天,每天付出0.8美金包吃、包住,原則上學完兩期後,都能具備有基本的對話能力,不知道會不會有很多台灣人動心?!哈!還可以一併學個撣語與緬語唷!
我還真的有問。原則上,如果你願意到那裡當英文「老師」,他們是非常樂意的,同樣包吃包住呀!(住是住在大通舖唷!)

  • 原來武器那麼容易買!
Mone講話起來有點老成,還有些許的優越感,但他的自信是屬於謙虛的那種並不讓人討厭,反而還會對他印象深刻,我問到,那在英語學校休息之際,他的工作是什麼呢?!他說他要去加入撣邦的「軍隊」。

是的!就是軍隊!經過他的介紹,我才知道撣族的武器多半是由泰國、中國所提供,只是當美國向緬甸示好時,中國就開始半買半相送武器給這群自治軍。

那泰國為什麼要幫忙他們?!透過Mone王子的介紹,我才知道撣族人自稱為「Tai」,中文寫法為「亻泰」,這發音跟哪個國家很像?!沒錯,正是泰國!所以在撣語裡,他們稱呼泰國為「小泰」,泰國人則稱他們為「大泰」,他們從語言、文化上都算是兄弟關係,所以關係當然非常緊密。

而泰國背後的金主正是美國,有時候他們能拿到許多免費的武器,王子就秀了他拍的許多張飛彈的照片,我當下覺得自己好像戰地記者呀...

  • 撣語 v.s. 泰語 v.s. 廣東話
之前就有香港朋友提過,她覺得泰文有時乍聽之下跟廣東話很像,等我聽到又像廣東話、又像泰語的撣語時,我終於瞭解,這件事必非巧合呀!其實撣語相當古老,撣族人到目前還相信,包含中國南方的方言,如雲南話、廣東話,甚至寮國語、泰語,通通源頭都是撣語。

我不針對此評論,但我唯一能確定的,是這幾個語言絕對有很密切的關係。
而如此相近的語言,現在他們卻被畫入緬人治理的緬甸,那... 這會有和平的一天嗎?!我想,除非緬甸有變得像瑞士一樣安居樂業的一天吧...

2015年7月31日 星期五

緬甸的五位朋友〈卷三:國營企業的小主管〉

  • 緬甸公車系統
除了仰光之外,在其他城市我並沒有看到「公車」,取而代之的是這種pick-up truck,這種車比台灣的發財車大一點,後面是中空,上頭搭了個鐵架棚子,兩側擺上長凳後,儼然就是輛輕巧的「公車」。這類公車的發車站、下車站都是固定的,詢問當地人都不會有錯。不過緬甸沿路並沒有公車站牌,所以車子開的速度都不太快,以方便隨時停車載客或下客。

除了司機外,後頭會有一個到兩個招攬客人的「幫手」,他們一整路都抓著鐵架,像個特技表演者般在外頭吆喝、揮手;然而我心目中最厲害的幫手,目前仍由尼泊爾人暫居第一,永遠記得那位在那蜿蜒的喜馬拉雅山區青少年,在車內坐著的乘客都因為搖晃想吐而無法好好坐好時,他還能在外頭爬上爬下的,環境造就一個人,此話真是不假。
緬甸與台灣相同都是右駕,但因為緬甸境內充斥著來自日本的二手車,所以司機們開著「左駕車」在「右駕」的道路上算是稀鬆平常。除了後座外,司機旁的座位也是可以坐的,大部份情況前座價格與後座一樣,頂多偶爾會多個十元台幣,可是對於觀光客來說,卻能換得較舒服的環境,特別是我人高馬大,坐在後頭時,除了腳會頂到對面的乘客外(但當地人大多會體諒我,自己主動縮腳,讓我舒服一些,真的很不好意思),也得彎腰避免頭撞頂,大多數情況我都會爭取坐前座。


  • 前往大金石的pick-up truck
本來我是不打算前往大金石(Golden Rock, Mt. Kyaiktiyo)的,可是在一對澳洲夫妻極力推薦下,我也將其安排成我在緬甸的最後一個行程。他們推薦的點,並非大金石有多厲害,竟然是因為要登山所要搭乘的pick-up truck實在太好玩了(唯一上山的方式)!

這班費時僅半小時的車,單程就要70台幣,要坐前座還得多付15台幣。好在這班車比一般的pick-up truck大約1.5倍,後面無天棚也無鐵架,改放置一張張橫向的板凳,上頭還加了個扶手讓你撐著,主因是上山的路真的超級顛簸的!
畢竟是前往緬甸最神聖的聖山山頂,上山的沿路途中仍有好幾座仍在興建的佛塔、廟宇,經過這裡車子都會特地停下來,讓這些廟宇管理人可以拿著個裝了硬幣的桶子晃呀晃的!他們口裡還不斷地說著,捐錢蓋廟會有好報等等。就看有沒有好心人願意幫忙的囉!

現在去大金石正是雨季,聰明的小販們也開始販賣雨衣,一件要價台幣三十元(緬甸物價真的不算太低...啊!還是咱們台灣物價太低才對?!謎之聲:是薪水太低吧...)。要下山時,我還在納悶司機為何不開車時,果然,他是在等下雨,全車近40人沒有選擇,幾乎都買了雨衣,司機與小販的搭配實在是太好了...
在嚴重超載之下,下山有幾段接近60度的驚心動魄陡坡,第一排的我,感受到後方的水正往前流,還淹過了我的腳踝,可是一上坡,水又急速往後,就這樣週而復始,不敢想像那積水有多驚人。

這輛公車,果然像澳洲人說的,是看大金石之旅的亮點,可是Mt Kyaiktiyo畢竟與Bagan、Inle Lake是為緬甸最多人造訪的三大景點,因此商業氣息濃厚,大金石是真的挺壯觀的,並不太合我的口味。


  • 像沙丁魚般擠在一起
從Mandaley搭車前往Pyin Oo Lwin,這個英國殖民時代的避暑辦公小鎮時,我選擇搭了pick-up truck。我到站時上一班剛發車,下一班在苦等了快一小時後才發車(原則上都是車滿了就會走,當天我運氣有點背),但這也讓我搶到了前座的位子。

旅程超過一周後,身心上的疲憊總是會漸漸累積,於是我會開始出現些自私的舉動,如在緬甸時,我有時就會「利用」緬甸人的友善。舉例來說,整班車「後座」已經擠了快20人,但一旦我搶坐「前座」後,前座本來能塞三個人的位置,緬甸人普遍看到有外國人在那,就會禮讓不過來擠,讓他們自己一群人像沙丁魚擠在後座。
別怪我嘛!畢竟那有時可是要撐個幾小時的呀!然而這種兩難,大部份仍是「自私」的心獲勝...囧!

這班車開了半小時後,眼看後方的沙丁魚們就快滿出車子了,一位約莫四十歲的先生,看了看後邊,在「幫手」的建議下表示要坐到我旁邊,印度混血的司機大哥,要我先下車,上車後仍坐在窗邊;主因是坐中間的人,腳為了避免壓到排檔,還得屈著腳,並不是太舒服。你看!緬甸人有多善良!

於是這位大叔和我與我那非常多餘過長的腳,也與後座乘客同步開始了兩小時的沙丁魚之旅,前篇文章有提到,我的司機因為一臉印度樣,整路一直被警察攔檢,更厲害的部分來了,這整段路都黃沙滿地,開到一半司機還得停車,到安全島上的「一棵樹修車廠(所有器材都堆在棵大樹旁,上頭蓋了塊防水布)」,司機拔下了氣閥,讓修車工用機器把灰塵吹出來,後來到了山坡上時,更直接把車停了下來,要大家下來休息,他們要用路邊餐廳的水把引擎降溫個15分鐘。
在這之前一次停車時,路邊小販頂了芒果來賣,我掏出約三十台幣,結果這老實的小販,真的把20顆每顆約拳頭大的芒果裝袋給我,隔壁的大叔看到我滿懷芒果的狼狽樣,除了有點會意的笑了一下,又沒忘記同時再縮了自己的腳一下,為了給我更大的空間。在路程中,我偶爾拿起相機拍照,大叔總會露出靦腆的笑容,再次縮了一下已經不能再縮的腳,實在人太好了吧!


  • 富有的緬甸人
在路邊吃飯時,我點了碗麵,還想順便吃幾個芒果,結果隔壁大叔看到後,立即吩咐了店內的小弟,幫我準備好盤子與刀子,十足的友善與貼心。等我把芒果、麵都吃完後,要付錢時,卻又發現大叔已經幫我付完了錢...

我硬把錢塞還給他,但他卻說:「我讓你一整路都那麼不舒服,真不好意思。」這…這是要逼瘋我嗎?!大叔人也太好了,不祇如此,車子降溫好了又要上路時,他主動繞到後座要上車,但後邊實在太滿了,我要他一起再到前座來,但他又說:「不不!你要拍照,空間大一點比較好。」我真的眼淚要掉下來了...看到後座滿座的緬甸人都盯著我們看,我連忙把大叔再拉回前座。

緬甸人的GDP,在東南亞國協敬陪末座,那是指身外之物的錢財部分,可是緬甸人那發自內心的慷慨與溫暖,在在都讓我感受到,在心靈層面上,緬甸應該是世界上最「富有」的國家。


  • 新加坡的真面目
和大叔有了些接觸後,上車我們小聊了起來。他正在Mandaley的「緬甸啤酒(Myanmar Beer)」工作,負責Mandaley地區的行銷工作。看來他做得還不錯。因為現在到緬甸旅行,所有餐廳、小攤販外幾乎都是「緬甸啤酒」鋪天蓋地的「廣告」,廣告量甚至比電信業者的廣告還多,就他所說,目前緬甸啤酒市佔率高達七成五,其他還有Mandaley Beer或是國外的海尼根與大理啤酒(超~級~難~喝)等。

說到這個,請讓我打岔一下,大家都知道,緬甸許多企業都還是國營的,像是緬甸啤酒就是一個例子,可是經過大叔的說明,我才明白,原來緬甸啤酒有一半的股權是「新加坡」的。咦?!奇怪了!緬甸不是才開放個幾年而已嗎?!怎麼新加坡動作那麼快呀?!

答案很簡單,新加坡早就進入緬甸了。
前幾年在世界各國指責緬甸,甚至給予經濟制裁時。除了中國仍一意孤行不斷在緬甸北方開採玉石、礦產、木材外,緬甸軍政府另外一個最好的朋友,就是東南亞明珠 - 獨裁的新加坡政府。精明的新加坡政府,讓世界各國看到他們自己國家廉潔、整潔、先進的一面,在亞洲四小龍的經濟成長率還一直名列前茅的同時,他們其實靠著支持飽受批評的緬甸軍政府,海撈了好幾大筆呀!
不僅緬甸啤酒,連緬甸國營、全國最大的電信MPT,新加坡政府都有入股,這所謂新加坡版的一帶一路,讓新加坡商人在緬甸大行其道,在緬甸各地旅行,你除了帶著美金、歐元換錢外,新幣是你另外一個選擇。我在機場入境或離境時,在機場也是到處都看到新加坡人,在這裡要把這個國家真實的模樣讓給大家好好瞭解一番。

緬甸是個佛教國家,許多人遵從佛教徒的五個戒律,其中之一就是不飲酒,而外來的觀光客,以及緬甸的啤酒廠,正慢慢地摧毀這樣子的傳統。


  • 在緬甸才更要考公務員!
真不好意思,這篇東扯西扯了好多不是大叔的事,一來大叔的英文不是太好,我無法問到更多訊息,二來是公車上真的不太舒服呀!請見諒,接下來再繼續分享大叔的故事。

大叔每週末,都會搭車從Mandaley回到Pyin Oo Lwin的家看看老婆與孩子,我以為他把那房子買在那,他卻連忙解釋那房子是政府給的,哇!擔任緬甸啤酒的經理還有配房子呀!太爽了吧!不不!又是我誤會了,這房子是政府給大叔的「老婆」的,他太太是政府御用的律師,與政府關係十分密切,才會有這麼好康的事。

Pyin Oo Lwin是在英國殖民時期發展起來的城鎮,現在不只有很多殖民風味的房子外,整個城鎮更有種「台北天母」的高貴風,許多黨政軍都住在這。連所謂的「黨校」緬甸國防大學(Defence Services Academy, DSA)都為這鎮的邊緣,這裡可是幾十年來緬甸獨裁者們的母校呢!
大叔談到自己太太時,主動拿出手機要秀照片給我看,他一邊秀一邊說著:「她很胖,真的很胖。」這讓我有些尷尬,趕緊回他說:「呵呵!她年輕時應該很漂亮!」他又回我:「不不!她那時候就很胖了。」害得我好想追問:「那…那...那大叔,你是為了房子才娶她嗎?!」

相較起台灣公務人員的福利,緬甸的似乎還好些呢!